沈聞璟站在巨大的畫架前,手中的調色盤上擠滿了斑斕的顏料。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在不遠處的男人和眼前的畫布之間來回逡巡。
謝尋星就站在落地窗邊,午後的陽光透過白色的紗簾,將他周身原本淩厲的輪廓暈染得柔和了幾分。
他不需要做什麼特彆的動作,隻是隨意地站在那裡,每一處線條都恰到好處地踩在沈聞璟的審美點上。
沈聞璟手中的畫筆蘸了一點群青,又調入些許象牙黑,在畫布上勾勒出男人愈加深邃的眉弓陰影。
畫著畫著,他的思緒就不自覺地飄遠了。
眼前這個人,……幾乎可以說是在毫無保留地寵著他。
“累不累?”他忽然停下筆,打破了這一室的靜謐。
謝尋星聞聲轉過頭,持續的站立有些僵硬他活動了一下脖頸,嘴角噙著笑:“這才多久,你當你男人是紙糊的?”
“我是怕你無聊。”沈聞璟放下調色盤,用還沾著顏料的手背蹭了蹭鼻尖,留下一道滑稽的藍色印記,“一直這麼站著很枯燥的。”
謝尋星看著他臉上那道藍印,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走過來抬手用拇指指腹替他擦掉了那點顏料。
“不無聊,”他低聲道,溫熱的氣息拂過沈聞璟的額頭,“看著你畫畫,怎麼會無聊。”
沈聞璟偏過頭:“你……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吧,隔壁不是有休息室嗎?裡麵有書桌和電腦。我剛才看你手機一直在震,估計是公司有事找你。”
謝尋星確實積壓了不少工作。
“好。”他不想讓沈聞璟有心理負擔,便順從地應了,“那我去隔壁處理幾封郵件。你畫累了就叫我,彆硬撐。”
“知道了,囉嗦。”
看著謝尋星走進隔壁的休息室,並且貼心地關上了門,沈聞璟才輕輕舒了口氣。
他重新拿起畫筆,這一次,目光更加專注地落在了畫布上那雙尚未完成的眼睛上。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畫布上的輪廓也愈發清晰生動。
當最後一筆高光點在瞳孔的位置,沈聞璟長出了一口氣,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這種高強度的創作,極度消耗心神。
幾乎就在他放下畫筆的同時,休息室的門開了。
謝尋星走了出來,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疲憊。
“畫完了?”他沒有急著去看畫,而是先走到沈聞璟身邊,伸手捏了捏他有些僵硬的後頸。
“嗯,差不多了,剩下的細節明天再改。”沈聞璟任由他伺候著,舒服地眯起了眼。
“餓不餓?”謝尋星看了眼腕表,“晚上想吃點什麼?火鍋怎麼樣?附近新開了一家,評價還不錯,說是鍋底很香。”
聽到“火鍋”兩個字,沈聞璟原本有些懨懨的胃口瞬間被喚醒了。
“要吃!”他立刻來了精神,“要最辣的鍋底!”
“最辣的?”
謝尋星倚在休息室的門邊,聽到這話,眉梢極輕地挑了一下。
他也沒反駁,隻是用那種慣常的、帶著幾分縱容又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正興致勃勃收拾畫筆的人,語調拖得有些長,“你確定?”
沈聞璟手上動作一頓。
他那點剛冒頭的饞蟲被這輕飄飄的三個字給鎮壓了下去。
剛才也就是嘴快過腦子,真要讓他吃最辣的九宮格,恐怕明天就得在洗手間裡安家。
“……我就那麼一說。”沈聞璟把最後一隻畫筆插回筆筒,聲音小了下去,帶了點不自覺的嘟囔,“微辣,微辣就行了。”
謝尋星低笑一聲,走過去自然地接過他手裡沾了顏料的抹布:“行,都聽你的。去洗手,我去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