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高峰的尾巴還在城市裡拖曳著紅色的尾燈。
車廂內流淌著舒緩的大提琴曲,是謝尋星慣聽的單子。
沈聞璟坐在副駕駛,安全帶勒過胸口,帶來一種微微的束縛感。
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霓虹燈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沈聞璟的視線雖然落在窗外,焦距卻並沒有實處。
二十四小時。
那個醫生說,加急結果最快二十四小時出。
他下意識地按亮了手機屏幕,並沒有新郵件的提示。
等待就像是一場慢性的淩遲。
哪怕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設,哪怕他覺得自己可以坦然接受任何結果,可當那個時刻真正臨近時,心臟還是不受控製地懸了起來。
如果是,他該怎麼麵對商悸那雙期盼的眼睛?怎麼麵對那對素未謀麵、卻為這具身體難過了二十多年的父母?
如果不是……那商悸又該有多失望?
“在想什麼?”
趁著紅燈的間隙,謝尋星側過頭,一隻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準確地覆上了沈聞璟有些冰涼的指尖。
沈聞璟回過神,手指在他溫熱的掌心裡蜷縮了一下:“沒什麼,就是有點餓了。”
謝尋星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並沒有拆穿這個顯而易見的借口,隻是收緊了手指,將那隻微涼的手整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輕輕捏了捏。
“快到了。”他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像是一種無聲的安撫,“那家店的酥肉聽說也不錯,待會兒可以嘗嘗。”
沈聞璟感受著手上傳來的溫度,那顆懸在半空的心,似乎也奇異地落回了實處。
他反手扣住謝尋星的手指,輕輕“嗯”了一聲。
不管結果是什麼,至少現在,這個人還在他身邊。
火鍋店裡熱氣氤氳,紅油鍋底翻滾著濃鬱的椒麻香氣,騰騰的水汽模糊了周圍的景象。
謝尋星領著沈聞璟,徑直走向了靠窗的一處安靜座位上。
“坐。”謝尋星拉開椅子,動作自然地扶著沈聞璟坐下。
沈聞璟剛一落座,便被周圍飄散的那股濃烈的辛辣氣息刺激得深吸一口氣,他下意識地伸手揉了揉眼睛。
那股熱辣勁兒直衝腦門。
“辣鍋,你確定?”謝尋星將菜單推到他麵前,眉眼含笑。
“我確定。”沈聞璟說著,目光已經落在旁邊一小碟擺放精致的水果和小點心的拚盤上。
那拚盤裡有新鮮的水果,還有切塊的好、水果混合著晶瑩剔透的果凍還其它的東西,色彩鮮豔,甜膩誘人。
他眼底閃過一絲光亮。
謝尋星看懂了他的心思,拿起菜單,果斷地在“水果甜品自助”一欄上畫了勾。
沈聞璟湊到謝尋星身邊視線在精美的菜單紙頁上逡巡。
看到了許多不是當季的蔬菜。
謝尋星感知到了語氣稀鬆平常:“這家店的老板有點門路,都是每天從氣候適宜的南方產地空運過來的。為了這一口鮮,費點周折不算什麼。”
他說著,將一支鉛筆塞進沈聞璟手裡:“喜歡什麼就點什麼。”
沈聞璟也不客氣,筆尖在菜單上輕快地勾畫起來。
鮮筍、鴨腸、毛肚,還有各種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