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悸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小小的直播窗口,指尖無意識地在冰涼的玻璃上劃過。
畫麵裡。
沈聞璟正坐在一塊石頭上,身上是簡單的黑色衛衣,頭上戴著一頂同色的漁夫帽,帽簷壓得很低,隻露出小半張臉和一段清瘦漂亮的下頜線。
他手裡拿著一把小小的工兵鏟,有一搭沒一搭地在麵前的沙地上劃拉著,姿態閒散。
旁邊,是節目組安排的跟拍攝影師,鏡頭懟得極近,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商悸歎了口氣,靠進辦公椅裡。
手機裡,彈出了母親幾個小時前發來的微信。
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那個他們常年鎖著、每天打掃卻從不示人的房間。
此刻,那裡麵所有的東西都被小心翼翼地打包進了印著防潮防震標識的專業儲運箱裡,貼上了標簽,準備空運回國。
【商母】:阿悸,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你爸已經聯係了私人飛機,我們後天就到。
【商母】:你問問聞璟,他喜歡吃什麼菜?家裡那幾個廚子,粵菜、淮揚菜、本幫菜都拿手。要是不喜歡,媽再重新去請。
看著母親發過來的消息,商悸的心頭一陣酸澀。
他沒有立刻回複,隻是將直播畫麵調回了幾分鐘前。
他又看了一遍謝尋星不緊不慢地從包裡拿出那兩頂準備好的帽子,仔細地給沈聞璟戴上。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來自謝承言的消息。
【謝承言】:晚上七點“觀山月”,介紹幾個人給你認識一下。
……
午後的戈壁,就是個毫無遮擋的太陽直射的地。
五十塊一頂的“愛心草帽”,在張導一番連哄帶騙的推銷下,最終還是成了人手必備的單品。
“真黑啊……”秦昊一邊掃碼付款,一邊咬牙切齒地嘀咕。
他雖然有錢但是又不是不清楚物價,特彆還是張導那個奸商賣的。
蘇逸捏著那頂草帽的帽簷。
可當他把帽子戴上,那片陰影將毒辣的陽光隔絕開時,他又不得不承認,這五十塊……花得還挺值。
栽種區是一片經過初步平整的沙地,上麵用白色的石灰粉畫出了一個個栽種點。
“好了,各位老師,找到你們心儀的位置,就可以開始動工了!”張導拿著個大喇叭,中氣十足地喊道,“記住,單人模式,不許彆人給乾!”
秦昊認命地哀嚎一聲,扛起鐵鍬,走到他和許心恬一起選的兩個緊挨著的樹坑位置。
他說著,掄起鐵鍬,鉚足了勁兒往下一挖。
“哐——”
鐵鍬像是鏟在了鐵板上,隻在堅硬的沙地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秦昊的虎口卻被震得一陣發麻。
“我靠!這地怎麼這麼硬!”
宋子陽那邊也遇到了同樣的問題。
他力氣大,一連幾下,也隻是刨開了一層浮土,下麵全是板結的、混著碎石的硬土。
“導演!這怎麼挖啊!”
張導用腳尖碾了碾地麵:“這叫鹽堿地。看著平,其實硬得很。得先用鋤頭把地刨鬆了,再用鐵鍬挖。慢慢來,不著急。”
說著,他還真就從工具棚裡拿出把鋤頭,親自示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