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裡被炙烤得滾燙的沙地,此刻正貪婪地吸走帳篷裡最後一絲熱氣。
寒意,像無孔不入的蛇,順著睡袋的縫隙,悄無聲息地鑽了進來。
蘇逸在睡夢中,下意識地蜷縮起身體。
冷。
好冷。
他皺著眉,在睡袋裡翻了個身,像隻尋找熱源的小動物遵循著本能朝著身邊那個溫暖的、散發著熱氣的“火爐”靠了過去。
他甚至還伸出手臂,隔著睡袋,抱住了那個“火爐”,將臉貼了上去,滿足地蹭了蹭。
被當成“火爐”的陸遙,在睡夢中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纏住了,動彈不得。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看到一張放大的、過分漂亮的臉,正貼在自己的胳膊上。
是蘇逸。
陸遙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清醒了。
他想動,又不敢動,生怕驚醒了蘇逸,隻能僵著身體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輕了。
然後僵著身體將腦袋轉向薑澈眼神示意。
救命啊!澈哥!不是我快拉走!
而這一切,都被黑暗中另一雙清醒的眼睛,儘收眼底。
薑澈從睡袋裡坐起身,他借著從帳篷縫隙裡透進來的、清冷的月光,看著那兩個緊緊挨在一起的身影。
蘇口是心非逸的睡顏,沒了白日裡的張揚和鋒利,顯得格外乖巧。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陰影,嘴唇微微嘟著,像是在做什麼不滿的夢。
他整個人,像隻八爪魚,手腳並用地纏在陸遙身上,睡得毫無防備。
陸遙則是一臉的生無可忍。
薑澈的眼底,劃過一絲極淡的、冰冷的笑意。
真行啊。
蘇逸。
他走到兩人身邊,彎下腰伸出雙臂,穿過蘇逸的膝彎和後背,連人帶睡袋,將那個還在夢中尋找溫暖的家夥,整個地、打橫抱了起來。
睡袋裡的蘇逸似乎感覺到了失重,不滿地動了動,發出一聲模糊的、帶著鼻音的咕噥,但很快,又尋到了新的、更寬闊也更溫暖的懷抱,便安心地將臉埋了進去,蹭了蹭。
薑澈抱著懷裡這不老實的一團,低頭,看著那顆毛茸茸的腦袋,眼底的冰冷瞬間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占有欲和寵溺。
他抱著蘇逸,無聲地走回自己的位置,拉開自己的睡袋拉鏈。
然後,他將懷裡的“八爪魚”連同他自己的睡袋,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自己的睡袋裡。
空間瞬間變得擁擠。
薑澈也跟著躺了進去,從身後,將那個溫熱的身體嚴絲合縫地圈進自己懷裡。
他拉上拉鏈,將兩人都裹進這個狹小卻溫暖的、密不透風的空間。
懷裡的人似乎感覺到了這股更甚的熱源,滿足地歎了口氣,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後背緊緊地貼著薑澈的胸膛,一動不動了。
薑澈感受著懷裡那均勻的呼吸,感受著那柔軟的發絲蹭在自己下巴上,帶來的細微癢意,心終於落回了實處。
他低下頭,在那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
然後是鼻尖,臉頰……
最後,他尋到那片在睡夢中也微微嘟著的、柔軟的嘴唇,毫不猶豫地吻了下去。
那不再是蜻蜓點水的試探。
而是一個帶著懲罰意味的、深深的碾磨。
直到懷裡的人發出一聲不滿的、細弱的嗚咽,他才戀戀不舍地鬆開。
薑澈緊緊地抱著懷裡的人,將臉埋在那散發著好聞香氣的頸窩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