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去洗手間絞了把熱毛巾出來。
這吊腳樓雖然古樸有韻味,但設施確實有些捉襟見肘,熱水來得慢,水流也細,也就勉強夠擦個身。
“出來,擦擦臉和手。”謝尋星坐在床邊,去扒拉那床被子。
沈聞璟不情不願地露出半個腦袋,眉頭皺著。“我不想擦,累。”
他剛才那一路爬上來,雖然有一半路程是掛在謝尋星背上,但對他來說也算是運動了。
“全是汗,黏糊糊的不難受?”謝尋星也沒慣著他,直接伸手把人從被窩裡撈出來半截,讓他靠在自己懷裡,“我不讓你動,我伺候你,行不行?”
沈聞璟眼皮耷拉著,像是沒骨頭一樣靠著那個寬闊且溫度適宜的胸膛,勉為其難地點了下頭:“行吧,輕點。”
謝尋星氣笑了。
熱毛巾敷在臉上,毛孔瞬間舒張。
謝尋星的動作很輕,可以說是極其細致,從額頭到鼻尖,再到下頜線,每一寸都不放過。
擦完臉,又去抓那隻白皙修長的手。
指縫、掌心、手腕,擦得一絲不苟。
沈聞璟舒服地眯起了眼,像隻正在享受全套馬殺雞的大爺。
就在這靜謐美好的時刻,一聲極其不合時宜、甚至有些淒厲的慘叫穿透了那層薄薄的木板牆,清晰地炸響在兩人耳邊。
“嘔——!我不喝了!真的一滴都沒有了!老婆!老婆你要謀殺親夫啊!”
緊接著是一陣兵荒馬亂的撞擊聲和拖鞋拍在地板上的聲音。
“閉嘴秦昊!”許心恬崩潰的怒吼聲緊隨其後。
那聲音大得,仿佛就在他們床頭直播。
沈聞璟有些無語地看向那麵此時仿佛不存在的牆壁:“……這房子,是紙糊的嗎?”
謝尋星動作也頓了一下,隨即無奈地搖搖頭,伸手捂住了沈聞璟露在外麵的那隻耳朵:“彆聽。”
然而,人類的悲歡雖然不相通,但這木樓的震動卻是共享的。
隔壁秦昊似乎是被鎮壓了,安靜了幾秒。
緊接著,樓上傳來了動靜。
那是蘇逸的嗓音,即便隔著樓板,也能聽出那種咬牙切齒的味道。
“薑澈!你是不是瘋了?!”
沈聞璟:“……”
謝尋星:“……”
“嘖。”沈聞璟受不了了,一把拉過被子蒙住頭,“這群人,精力都這麼旺盛嗎?”
謝尋星看著那個躲進被子裡的沈聞璟。
他放下毛巾,順勢側身躺下,連人帶被子摟進懷裡,下巴抵在沈聞璟的發頂。
“也許是今晚的米酒吧。”謝尋星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那你怎麼沒事?”沈聞璟在被子裡悶悶地反問,“你喝得比誰都多。”
“誰說我沒事?”謝尋星的聲音忽然壓低了,帶著點顆粒感的磁性,順著沈聞璟的脊椎骨一路竄下去,“我現在,就很有事。”
沈聞璟渾身一僵。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具身體傳遞過來的熱度,明顯比剛才高了不少。
某種危險的信號正在迅速蔓延。
他猛地想往床裡縮,卻被謝尋星那隻有力的手臂死死箍住了腰。
“跑什麼?”謝尋星輕笑一聲,把他從被子裡挖出來,兩人的鼻尖幾乎碰到一起。
沈聞璟瞪著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此刻清醒了不少,帶著點警告:“謝老師,請你注意一下影響。”
“放心。”謝尋星湊過去,嘴唇幾乎貼著他的唇瓣開合,“我會很輕的。”
“你……”
沈聞璟剛要張嘴罵人,就被堵住了。
那是一個帶著薄荷牙膏味的吻。
像是春雨潤物,一點點浸透,一點點蠶食。
沈聞璟原本抵在他胸口的手,慢慢卸了力氣,最後變成了揪著他的衣領。
他不得不承認,謝尋星這家夥,真的很會。
就在沈聞璟被親得暈頭轉向,謝尋星卻忽然停下了。
他微微喘息著,額頭抵著沈聞璟的額頭,那雙深邃的眼睛裡翻湧著暗火,卻硬生生被理智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