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主樓,那雙深邃的眸子裡,藏著點讓人看不透的情緒。
“怎麼?還沒進門就開始想老婆了?”謝承言湊過來,賤兮兮地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分彆的時候不是挺大度的嗎?‘讓他跟哥走’,‘要好好相處’,嘖嘖,現在後悔了吧?孤枕難眠了吧?”
謝尋星瞥了他一眼,沒搭理自家大哥的調侃,邁開長腿徑直往屋裡走。
後悔嗎?
倒也沒有。
隻是習慣了那個人在身邊,習慣了隨時隨地能牽到那隻微涼的手,乍一下分開,心裡確實空了一塊。
像是有風漏進來,呼呼地吹。
客廳裡,水晶吊燈的光線璀璨得有些晃眼。
宋婉女士今晚顯然是精心準備過的。
她穿著一身洋氣的套裝長裙,頭發微卷散落下來,耳朵上那對帝王綠的翡翠耳墜在燈光下綠得在那滴水。
聽到門口的動靜,她原本正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隨機視線看了過來。
“哎喲!可算回來了!”
宋婉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綻開,視線就在進門的兩個高大男人身後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最後,定格在一片虛無的空氣上。
笑容僵在了臉上。
“媽,我們回來了。”謝承言大大咧咧地換了鞋,正準備張開雙臂迎接母親熱情的擁抱。
誰知宋婉直接無視了他,越過他那寬闊的肩膀,不死心地往門外探頭探腦:“人呢?聞璟呢?我那麼大一個漂亮兒媳婦呢?”
謝承言伸開的手臂尷尬地懸在半空,最後隻能摸了摸鼻子,順勢改為撓頭:“媽,您這偏心眼也太明顯了吧?親兒子在跟前您看不見?”
“看你乾什麼?看你會氣死我。”宋婉嫌棄地白了他一眼,轉頭看向後麵走進來的謝尋星,語氣立馬軟了八度,甚至帶上了幾分焦急,“尋星啊,聞璟呢?不是說跟他一塊兒回來的嗎?怎麼沒帶回來?是不是……是不是這臭小子欺負人家了?”
她說著,狠狠剜了謝承言一眼。
謝承言:“???”
“我招誰惹誰了?”謝承言大呼冤枉,“我是去當司機的!我有那個膽子欺負弟妹嗎?老二不得跟我拚命?”
謝尋星換好鞋,走到沙發旁。
一直坐在那兒假裝看報紙、實則耳朵豎得比天線還高的謝建城也放下了報紙,推了推老花鏡,雖然沒說話,但那眼神裡的詢問意味再明顯不過。
“他沒來。”謝尋星在單人沙發上坐下,聲音平淡。
“沒來?”宋婉的聲音拔高了,“為什麼沒來?是不是嫌……”
“媽。”謝尋星打斷了母親的胡思亂想,他接過王姨遞過來的熱茶,指腹摩挲著溫熱的杯壁,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眸底的一絲柔和,“他回家了。”
“回家?他不是一個人嗎?”宋婉一愣。
“回他父母家。”謝尋星抬起眼,語氣裡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安穩,“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