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學校。"他的聲音突然發緊,"是展覽廳的倒影。
你母親布展那天,用這根線固定展品標簽。"
蘇晚螢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後退半步,後腰抵在課桌沿上,指尖死死摳住桌沿:"那天......我躲在展廳角落,看她踮腳掛最後一個標簽。
廣播說閉館了,我沒敢喊她......"
"所以你是第一個被"收容"的孩子。"沈默抓住她手腕,能摸到她脈搏跳得像敲鼓,"而我,是第七個。"
"嘩啦——"
所有作業本同時翻頁。
紙頁摩擦聲像千萬隻蟲在爬,震得人耳膜發疼。
黑板上的粉筆突然自己動起來,歪歪扭扭寫出新指令:"補考開始,請提交悔過書。"粉筆尖"啪"地斷裂,掉在講台上的聲音,像小孩抽抽搭搭的哭。
阿彩的噴漆罐"哢"地打開。
她反手在背後牆上畫了個巨大的"不"字,末筆故意拖得老長,穿透牆麵,露出後麵的漆黑。
周工立刻跟上,聽碑錘在"不"字周圍鑿出五道錯縫刻痕——那是他說的"錯字鎮邪"。
整間教室猛地一震。
電燈"滋啦"響了兩聲,突然熄滅。
黑暗降臨前的最後一瞬,沈默瞥見講台上坐著個背影: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小學製服,手背上有道月牙形的疤——和他上個月解剖的溺水孩童屍體上的傷痕,分毫不差。
他沒敢回頭確認。
喉嚨發緊地壓著聲音:"走!
彆讓它聽見我們數台階。"
眾人魚貫往門外退。
阿彩最後一個出去時,故意用噴漆在門框上畫了個箭頭——箭頭指向反方向。
周工摸出根煙點上,火星在霧裡明滅:"這破課,咱不補。"
校舍側廊的霧氣更濃了。
沈默走在最前麵,指尖擦過牆壁——剛才還是木頭的觸感,現在卻涼得刺骨,是混凝土。
他腳步微頓,聽見身後蘇晚螢輕聲說:"我媽說過......博物館的新展廳,牆麵用的是混凝土。"
霧裡傳來若有若無的腳步聲,像是很多人踮著腳在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