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麵中央的大腦逐漸成型,血管延伸成電網,神經元化作飛鳥——這是沈默記憶裡的思維圖譜,被她用符號學重新編碼。
閃電劈開雲層的刹那,水塔突然發出嗡鳴。
阿彩的安全繩劇烈晃動,她看見噴漆痕跡在雨中發光,不是熒光,是電流。
整座水塔成了巨型投影儀,壁畫的光影暴漲,覆蓋三個街區。
下方居民樓的窗戶陸續亮起燈,有人推開窗喊:"那是什麼?"但阿彩知道,真正的效果在夢裡——明天早上,會有居民說夢見自己在黑暗中念屍檢編號,聲音像自己,又像另一個人。
"成功了。"她對著對講機笑,雨水順著護目鏡流進衣領,"殘響在模仿我們的傳播方式。"
同一時間,地下廣播中繼站的金屬門被小舟用****捅開。
他懷裡抱著那台改裝磁帶機,機身貼著自製的防磁貼——防止殘響乾擾電子信號。
磁帶裡錄的是沈默的聲音,語速極慢,帶著刻意的哽咽:"如果你們聽到這段話,說明我已經死了......但請記住,真正的火災發生在2025年4月7日晚九點十四分之前......"
"哢"的一聲,磁帶機接入主控線路。
小舟退後兩步,看著紅色指示燈開始閃爍。
監測儀上的信息熵值瘋狂跳動,從120飆升到280——殘響在吞噬這段"臨終證言",它無法分辨真假,隻會像複讀機一樣傳播。
"該你了。"他對著空氣說,仿佛在跟某個看不見的聽眾對話。
淩晨三點的生態園廢墟,月光被烏雲遮住大半。
石碑突然發出蜂鳴,表麵的小字像活物般遊動,墨色在石麵上暈染,最終聚成一行新銘文:"杜誌遠死於窒息,非火燒。
最後見到他的人,穿灰色風衣。"
這是沈默團隊的"誘餌真相":窒息是真,灰色風衣是假。
石碑震顫的刹那,城市另一端的某間辦公室裡,正往碎紙機裡塞文件的男人突然嗆咳。
他的手停在半空,看著碎紙機裡未被銷毀的半張照片——那是他穿黑色夾克的監控截圖。
但他的嘴不受控製地張開:"那天我沒穿風衣!"
話音落地,他驚恐地發現,這句話竟比他原本想掩蓋的"火災是意外"更清晰地刻進了記憶。
水塔頂端,阿彩擦了擦護目鏡上的雨水。
她望著遠處石碑方向泛起的微光,噴漆罐從指間滑落,在鋼架上撞出清脆的響。"現在,"她對著風說,聲音被雷聲撕碎,"輪到我們定義"執念"了。"
晨光爬上解剖室的窗欞時,沈默摘下後頸的腦電貼片。
他的喉嚨仍在痛,但眼裡有光——那是獵人看見獵物入網的光。
他收拾好報告,公文包的提手壓出掌紋。
經過停屍房時,他腳步頓了頓。
解剖台上的白布被風掀起一角,露出下麵人體的輪廓。
那是具"屍體",但沈默知道,它的心臟還在跳。
"明天。"他對著空氣說,聲音輕得像歎息,"該你躺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