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流順著銅線鑽進掌心時,他的手指突然在地上快速劃動。
沈墨湊近看,地麵浮起的劃痕是手語——“救我”。
那是他姐姐被殘響吞噬前教他的最後一句話。
“他們在模仿親緣情感。”小舟的聲音啞得像砂紙摩擦,睜眼時眼尾泛紅,“用林秋棠的記憶碎片......想讓我們鬆懈。”他摸出藏在鞋底的玻璃膠囊,指甲蓋一捏,透明液體滴在地上。
強酸腐蝕水泥的白煙騰起時,頭頂的火災報警器“嗡”地炸響。
但台燈沒滅,抽屜裡的軀體也沒動。
沈墨盯著那具“活著的屍體”,喉結動了動:“係統隻識彆信息危機,物理刺激沒用。”
小舟抹了把臉上的汗,指尖蘸著地上滲出的血樣,在桌麵一筆一劃寫“停止心跳”。
三秒後,林秋棠的頸動脈突然頓住——那是真正的死亡瞬間,比任何儀器都誠實。
他抓住那道波動,從口袋裡摸出沈墨的盲文筆記,快速翻到“邏輯斷點”那頁,銅線一頭按在字跡上,一頭戳進地麵。
辦公室的空氣突然凝住。
沈墨感覺後頸發涼,像有雙無形的手掐住了他的思維。
這是“認知窒息”——殘響係統被強行打斷了運行邏輯。
他趁機翻開工作日誌最底層,指腹摸到紙張夾層的凸起。
抽出X光片時,紅筆圈出的聽覺皮層刺得他眯起眼,標注的字跡與二十年前檔案裡林秋棠的簽名如出一轍:“它從耳朵進來,從語言出去。”
抽屜最深處的微型U盤刻著“最終報告V0”,沈墨卻沒碰它。
他的目光落在地板縫隙裡——那道裂縫比彆處更淺,像被刻意修補過。
骨刀尖一撬,鬆動的地磚下露出卷老式錄音帶,標簽上的鋼筆字已經褪色,卻依然清晰:“給下一個敢改我報告的人。”
他捏著錄音帶直起身,低頭看向抽屜裡的林秋棠。
她的指甲還抵在日誌紙背,像在寫最後一句遺言。
“你守了二十年。”他的聲音輕得像怕驚醒誰,指腹輕輕碰了碰她冰涼的手背,“現在,輪到我說了。”
話音剛落,整間辦公室的燈光開始閃爍。
明滅之間,沈墨看見鏡子上的裂痕“林秋棠”三個字在發光,看見工作日誌的字跡正在重新排列,看見抽屜裡的軀體手指微微蜷起,仿佛在回應什麼。
他摸出隨身的老式錄音機,金屬外殼貼著掌心的溫度。
錄音帶的齒孔對準卡槽的瞬間,燈光突然全部熄滅。
黑暗裡,有極輕的“哢嗒”聲從抽屜方向傳來——像是某種沉睡了二十年的機製,終於被輕輕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