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延突然其來的揭穿,許言就這麼看著他了。
看了他好一會,她氣定神閒的提醒他:“周總,你又認錯人了。”
不想和周京延談這事,不想和他相認。
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從前的許言也早就不複存在。
許言還是不肯承認身份,周京延忽然拉著她的手腕,嗖的一下把她拽進懷裡抱住了。
下巴擱在許言的肩膀上,周京延深深吸了一口氣,有些疲憊,又有些內疚的說:“許許,對不起。”
周京延的道歉,許言正要推開他的兩手,就這樣懸在半空中了。
他仍然認定她是許言。
下巴被迫靠在他肩膀上,許言吞了口唾沫,然後把兩手撐在他胸前,輕輕的把他往後推開,鎮定平靜的說道:“周總,你……”
許言話還沒有說話,周京延抬起右手撫在她上,溫聲說:“許許,我認沒認錯人,你心裡其實最清楚。”
把誰認錯,他也不可能把許言認錯。
仰頭看著周京延,許言抓著他的手腕,要把他的手拿開時,葉韶光和招商局的幾個領導從酒店出來了。
看見周京延待許言的親昵,葉韶光的臉色瞬間陰沉。
眼神一下都變了。
“周總,葉小姐。”
“周總,葉小姐。”
聽著大家的打招呼,許言連忙從周京延的手從自己臉上拿開,繼而又把臉頰的散發撩到耳後。
看著朝他倆走近的來人,周京延很快恢複自如,嘴角噙著笑打招呼:“秦局,劉局。”
和大家打完招呼之後,周京延順勢又看向葉韶光,不緊不慢道:“葉總應該還沒談完吧,我送葉老師先回酒店。”
冷漠的看著周京延,看他剛才的行為舉止,葉韶光其實已經看出來,周京延已經知道許言的身份。
他要是沒有猜錯的話,周京延的手裡應該還拿著許言身份的證據。
一動不動看了周京延半晌,葉韶光轉過身,看向許言說道:“我還有點事情,周總送你回酒店。”
不等許言開口說話,葉韶光又提醒她:“周總如果想聊什麼,那你好好跟他聊聊,好好跟他把話說清楚。”
周京延這麼執著於知道她的身份,那告訴他就是。
即便葉時言就是許言,周京延他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他和許言也回不到過去了。
葉韶光的交低,許言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這次回來A市,她其實也知道,隻要見到周京延周京棋,還有秦湛他們,她的身份就不可能被隱瞞太久。
畢竟,他們認識那麼多年,大家都是一起長大的。
緊接著,葉韶光和其他幾個領導離開之後,周京延的司機把車子也開過來了。
周京延沒讓司機送他們,他給許言打開副駕駛室車門之後,則是讓司機自己回去了。
A市的夜景依然繁華,許言坐在副駕座上,彆著腦袋,淡淡看著窗外。
周京延沒有先步入話題,她就更沒有先開口,而是一直在心裡醞釀這話要怎麼談,要怎麼開口。
兩手握著方向盤,周京延轉臉看了許言一眼,除了眼尾的那顆痣,一切都和從前一模一樣。
周京延看她的眼神,許言車輛的玻璃上看到了。
但仍然沒有主動先和他說話。
直到車子停在酒店停車場,周京延這才轉過身,一往情深的看著許言。
兩人結婚之前的時候,他還會用這樣的眼神看許言,很深情的眼神。
自從發現許言的日記本後,他再也沒有這樣看過她,甚至沒給過她多少好臉色。
此時此刻,他目不轉睛看著許言,他很想擁抱她,很想親吻她,很想把以前虧欠她的都彌補了。
周京延炙熱的眼神,許言看向他時,卻很冷靜,沒有多少情緒波動。
四目相望,周京延想著自己前些日子拿到的DNA檢測報告,他下意識抬起右手,便輕輕撫在許言的臉上。
沒有得到證實之前,他還不這樣。
得到證實之後,他每次看到許言就都情不自禁,就都想觸碰她一下,想和她親近一點。
她不在的這兩年,他其實挺累的。
他也很想她。
周京延撫在她臉上的手,許言一下抓住他的手腕,就把他的手拿開了。
她說:“周總,這樣就不合適了。”
又道:“如果沒事的話,還麻煩把車門打開一下。”
許言舉手投足間的距離感,周京延神色一暗,繼而緩緩把手收了回去。
就這樣盯著許言看了一會,他才開口道:“許許,非要這樣嗎?都不願意跟我承認嗎?”
然而,她對霍少卿承認了。
周京延還是糾結她身份的問題,許言緊著眉就呼了一口氣。
若有所思想了片刻,許言這才開口淡聲說道:“周總,如果你是求心安理得,那你可以放下心了,不需要有任何內疚。”
話到這裡,許言停頓的沉默了片刻,接著說:“我和霍秘書長,我打算去他家裡吃飯了。所以周總你一而再,再而三這樣找我,這樣沒分寸,對我和霍秘書長的影響是很不好的。”
沒有直接向周京延承認什麼,許言也算委婉的跟他透露了。
回來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葉韶光剛剛說過的話,也在想周京延對她的態度。
思來想去,覺得點到為止就可以了。
要不然,周京延的情緒會反撲的更厲害,他要是非拿這事杠起來,對每個人都沒有好處。
包括他自己。
眼下,她隻想讓周京延明白,她已經不是過去的許言,她已經開始新的生活。
許言喊他周總,許言讓他不需要有任何內疚,周京延聽明白了。
可他想要的更多,他想要許言光明正大的承認,想跟她好好聊一聊,想把兩年前的事情聊開。
周京延不知道的是,無論他對那段婚姻有沒有忠誠,無論他現在有多後悔,有多內疚,許言都不在乎了。
周京延兩眼直勾勾看著她,儘管他什麼都沒有說,許言也知道他眼神的意思。
他想解釋,想把事情說開。
他……還想重新開始。
輕輕擰著眉,許言又開口說道:“周總,我想你妻子應該是給過你機會,她應該在你們的婚姻裡沒有任何遺憾。”
“所以周總也彆鑽牛角尖,往後的日子還很常,大家都得往前看。”
“至於其他的,我也沒什麼好說,並且也不覺得自己和周總之間還有什麼可聊,所以希望周總以後做事情稍微理智一些。”
如果說剛剛的話很委婉,那這段話許言就已經很直白了。
駕駛座那邊,周京延聽著許言這番話,眼神頓時黯淡了很多。
她還是不願意原諒他,不願意跟他坦白。
說完這些話,許言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繼而又道:“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去休息了。”
許言說著,見周京延沒有動靜,她自己一個傾身過去,就把車門按扭打開了。
緊接著,推開車門就下車了。
看許言下了車,周京延這才回過神,連忙打開駕駛車門也跟著追出去了。
追到許言跟前的時候,周京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喊了聲:“許許。”
許言驀地轉過身,隻見周京延一下又把她抱進懷裡,和她道歉說:“許許,對不起,是我錯了。”
周京延的擁抱,周京延的道歉,許言眨了幾下眼皮,心裡莫名也一陣泛堵。
兩手懸在周京延的腰兩邊,她感覺自己不管說什麼,周京延好像都不接受。
吞了口唾沫,許言若有所思想了好一會兒,這才帶著些許無力開口說:“是,我是許言。”
話到這裡,她又說:“這麼認定我就是許言,你應該是拿到我的DNA樣本進行檢測了。”
許言輕描淡寫承認了所有的事情,一時之間,周京延把她抱得更緊,抱得眼圈都紅了。
沒有立即把周京延推開,而是等他情緒恢複了一些,許言這才兩手撐在他的胸前,緩緩從他懷裡退了出來。
抬頭看著周京延,許言十分平靜地說:“周京延,過去的事情已經都過去了,我們倆……也過去了。”
為了明確表清楚自己的心態,為了不讓周京延有任何幻想,為了讓他清醒理智,許言又鎮定的對他聲明道:“周京延,嫁給你的那三年,我儘全力了,我沒有任何遺憾。”
“我不會在一個坑裡摔兩回,不會回頭了。”
“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吧,你不欠我什麼,我也不欠你什麼,希望大家以後各自安好。”
說完這些話,許言停頓了一下,又淡聲開口道:“時間不早了,我回去了。”
儘管許言表明了身份,儘管許言把話說的那麼清楚,周京延還是沒放她走,他再次把她拉住了。
手臂再次被抓住,許言的脾氣也有點壓不住了。
這次回來,她已經足夠包容,足夠避著周京延。
轉過身,許言抬頭看著周京延,儘量控製著脾氣,但聲音仍然嚴厲地說:“周京延,該說的話我都跟你說清楚了,我現在有新的開始,有新的生活,我希望你能夠明白。”
周京延卻說:“還沒說清……”
周京延還拉著她不放,許言頓時生氣,直接衝他說道:“還要怎麼說清楚?我們之間還需要拉扯細節嗎?不需要的周京延,你隻需要結果就好。”
脾氣到這裡,許言又控製了一下情緒說道:“當年離開A市就是不想跟你再有任何牽扯,我現在好不容易脫身,好不容易跟你撇乾淨,周京延,你覺得我會回頭嗎?”
“回不去了,我們之間早就回不去了。”
“我也不想回去了,而且跟你在一起的那幾年,我想都不願意再去想。”
說完這些,許言掙開周京延的手,冷聲道:“你好自為之,也不要再來影響我的生活。”
話雖然說的很重,但是不重點沒辦法,周京延聽不明白,他不肯放手。
但她卻不想糾纏。
看著許言轉身離開的背影,周京延眼圈一下就紅了。
緊接著,兩手揣在褲兜,便側轉過身看向了前麵的花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