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月後，血煞宗的夜被血月染得詭異。
尖利哨音撕裂死寂，無數黑影從血煞峰戒律堂竄出，如擇人而噬的鴉群撲向各峰。
為免誤觸禁製，黑影皆在建築陰影中跳躍，血蝠嘶鳴著掠過頭頂，翅風裹挾著濃重腥氣。
“挖地三尺也要把幽冥鏡找回來！”戒律堂三長老暴怒的聲音在宗門廣場響起。
“宗主閉關本命法寶失竊，必有內鬼！”
整座血煞宗如滾油潑水，徹底沸騰。
血陰殿厚重的殿門緊閉，五個弟子的影子在幽藍鬼火下不安晃動。
黎軒的鬥篷無風自動，心中對此事毫無波動。
田敬仁繃緊下頜，思索著如何讓劍更加鋒利。
花無影指尖把玩著一朵劇毒藍焰，眸光閃爍看向莫問書。
……
莫問書縮在最後，青灰長衫幾乎要融進殿柱陰影裡，麵色慘白如紙，死死攥著袖子，指節捏得發白。
【警告！檢測五弟子莫問書惡念值劇烈波動！
當前惡念值：98%！】
【實時監測：莫問書藏匿“幽冥鏡”於腰間須彌袋夾層，正瘋狂思索脫身之法：“完了完了……血蝠能嗅到寶氣……赤血師伯的搜魂術……”】
【限時任務開啟：揭露宗門高層監守自盜行徑！】
席清月高坐寒玉榻，明心鏡的微光在眉心一閃而逝。
結合原身的記憶後，血煞宗各高層的種種行徑被她敏銳地捕捉到。
她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那道顫抖的灰影。
“幽冥鏡？”席清月聲音不高，卻壓下了所有細微騷動。
“能照前塵、定神魂，宗主心尖上的東西，也真有人敢拿。”
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拿它的人，是想試試自己能在宗主‘萬魂蝕骨燈’裡撐幾息？”
“噗通！”
莫問書雙膝一軟，額頭重重磕在冰冷黑曜石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師……師尊！弟子…弟子隻是一時昏了頭！求師尊救命！”
他被這無聲的威壓碾碎了最後一絲僥幸，匍匐著膝行幾步，頭也不敢抬。
“弟子願將此寶獻給師尊！隻求……隻求一條生路！”
他哆嗦著從懷裡摸出那麵巴掌大的古鏡，邊緣纏繞著絲絲縷縷的黑氣。
席清月卻沒看那幽冥鏡，指風一彈，一道無形禁製瞬間籠罩兩人。
“獻寶？”
她唇角勾起冰冷弧度，“戒律堂的手段，抽筋扒皮前，會先把搜來的‘贓物’扣在你為師頭上。”
莫問書麵如死灰：“那弟子…弟子該如何？……”
“想活命？”席清月目光陡然銳利，俯視著他。
“按為師說的做。第一件：今晚子時，取來赤血真君丹房左數第三格暗匣裡的‘九竅火靈玉’，藏好，等為師消息。”
莫問書聞言倒抽一口冷氣：“偷……偷赤血師伯的九竅火靈玉’？為何？”
師尊竟然不是嗬斥他偷盜，而是讓他偷盜？
他心中升起來些異樣感，但更多的是興奮。
“不敢？那就讓戒律堂的血蝠替你選咯。”
“弟子……弟子去！”莫問書一個激靈，汗透重衫。
……
子時，赤血峰丹房。
濃得化不開的硫磺與血腥氣中，莫問書像一攤融化的泥，緊貼著冰冷牆壁蠕動。
他指尖捏著枚刻滿消音符文的骨片，嘴裡念念有詞。
“淡定！淡定！”
遠處火池翻滾，熱浪烤得他渾身焦乾。
他目光死死盯住牆上那三道肉眼難辨的陣紋接縫。
“開！”他心中厲喝，指間骨片無聲碎裂，一縷灰氣精準刺入縫隙。
“哢噠。”極細微的機括聲淹沒在岩漿翻滾裡。
莫問書閃電般探手，從暗格中抓出鴿卵大小，內蘊九孔赤焰流光的晶石，灼痛感讓他悶哼一聲，飛快藏入特製的冰蠶絲袋。
赤血真君狂暴的神念幾乎同時掃過丹房，在他周身停留一瞬。
莫問書屏息斂氣，整個人好似融入了空氣。
……
三日後，褚子恒密室。
莫問書額頭青筋暴跳，盯著一麵遍布蛛網血紋的玉石牆壁，牆上懸著一頂通體由紫晶冰髓雕成的發冠，流光內蘊。
發冠下方，三處陣眼如同呼吸般明滅。
“破左，避中，封右…紫氣最盛時……”他指尖夾著三枚染血的獸牙，口中念念有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