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隻想逃離這煉獄般的地方。
他看向同樣失魂落魄的盧芝芝,眼中第一次沒有了溫情,隻剩下被背叛的怒火。
“芝芝!這些都跟你沒有關係對嗎?都是有人陷害你的。”
然盧芝芝閉上眼,閉口不談。
她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臥底身份一旦暴露,天嶽宗不會承認她,她在血煞宗,幾乎成了千夫所指的淫邪禍水。
“肅靜!”
一聲冷喝帶著元神衝擊力傳來,壓下了所有的私語和洶湧的怨念。
一位身著古樸黑袍,麵容隱藏在淡淡黑霧中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場中。
正是血煞宗代宗主,大長老,冥魂真君。
他出現得悄無聲息,卻讓整個廣場瞬間落針可聞。
連氣息不穩的赤血真君都強行壓下波動,不敢造次。
冥魂真君的目光淡漠地掃過地上的“贓物”,又瞥過如喪考妣的赤血、褚子恒和盧芝芝,最終落在席清月身上,在那麵幽冥鏡上停留了一瞬。
“此事,戒律堂失察。”冥魂真君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來人,將赤血、褚子恒暫時封印修為,押入黑煞崖死牢,待宗主出關親自裁奪。盧芝芝,搜魂定案,其身上所有與外界勾結信物,務必查清。魂魄…交由魂幡祭煉,以儆效尤。”
赤血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布,嘴唇翕動想說什麼,卻被冥魂真君一個眼神逼了回去。
那眼神深不見底,警告他若再反抗立時便形神俱滅。
褚子恒雙腿一軟,直接被兩個如狼似虎的刑堂執事拖走,連哀嚎都發不出來。
盧芝芝聽到“搜魂祭煉”四個字,尚未發出一聲尖叫,瞬間被一道黑氣封喉拖走。
“至於幽冥鏡。”
冥魂真君看向席清月手中的古鏡。
“待宗主出關便物歸原主吧。此番,清月師妹辛苦了。”
“分內之事。”席清月拱手,姿態不卑不亢。
她知道,冥魂真君親自現身,既是為了彈壓局勢,也是為了收場。
他親自下令處理赤血等人,也親手將幽冥鏡“確認”回到她手中,這便是給足了她麵子,也是讓她承情。
作為血煞宗代宗主,他需要宗門穩定。
冥魂真君微微頷首,黑霧湧動,身形逐漸消失。
“宗門試煉大會延期。清月師妹管教好弟子,絕沒有下一次。”
眾人噤若寒蟬,紛紛散去,眼神複雜地最後看了一眼高台上那道冰藍色的身影,帶著難以言喻的敬畏。
僅僅是片刻功夫,籠罩廣場的肅殺氣氛如潮水般退去。
席清月揮手撤去防護屏障。
莫問書還癱軟在地,渾身篩糠般抖著,眼神空洞。
偷竊幽冥鏡險些敗露的恐懼還未散去,偷取赤血長老火靈玉和褚子恒發冠引發的辛秘又把他砸懵了。
他感覺自己像個提線木偶,在師尊麵前,連一絲掙紮的餘地都沒有。
黎軒、南子墨、田敬仁、花無影四人默默上前。
南子墨看著地上淩亂的“證物”,神色複雜。
心中暗道‘師尊真是越發神秘莫測了!’
田敬仁抱著殘劍,眼中除了對師尊力量的震撼,還多了一絲對“規則”本身的敬畏。
“師尊真是強大,連代宗主都要給幾分顏麵。”
花無影臉上的戲謔早已消失,隻剩下凝重和深思,他比其他人更明白今日這場“反殺局”背後的恐怖推演能力。
席清月沒看他們,目光落在仿佛被抽走了魂魄的莫問書身上。
“莫問書。”她聲音平靜,看不出太多情緒。
莫問書猛地一顫,匍匐著爬前兩步。
“師尊……弟子知罪!弟子該死!求…求師尊饒命……”他如今恐懼到了極點。
他見識過盧芝芝的下場,怕自己就是下一個。
“偷術,小道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