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居前一片死寂,被一種比先前搜捕更恐怖的壓抑取代。
赤血真君臉上血色儘褪,那張向來陰鷙威嚴的麵孔,此刻隻剩下無法置信的僵硬。
他死死盯著地上那塊跌落,吞吐著灼熱地火精氣的九竅火靈玉。
這東西是他耗費數十年心血,暗中挪用宗門寶庫的“地心火精”輔助淬煉的本命元胎溫養之物。
藏於丹房最隱秘的暗匣,三重血煞禁製加持,等閒元嬰後期也休想悄無聲息取走。
如今竟像塊破石頭展現在眾人臉上。
霎時間,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間爬滿他的脊柱。
“完了。不僅是監守自盜,挪用如此珍貴的戰略資源……這罪名足以讓宗主出關後將我剝皮抽魂點天燈!”
褚子恒更是如遭雷殛,那張曾讓原主席清月癡迷的俊臉蒼白如金紙。
他看著那頂滾落塵埃的“駐顏紫雲冠”神情呆滯。
這頂冠冕耗費了他積攢百年,幾乎掏空身家的奇珍,更假借修繕護山大陣冰眼之名,強行申領了庫房裡僅存的一塊“萬載玄冰魄”。
當然期間還有不少席清月貢獻的珍貴材料,隻是數量雜多,他忘記了。
他本想以此為禮,在盧芝芝回歸天嶽宗前,徹底俘獲她的芳心……
沒想到如今功虧一簣。
盧芝芝神色渙散,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她已經不是楚楚可憐的小白花了。
當那些散發著不同男子氣息的信物、玉符叮叮當當滾落一地時,她精心構築的柔弱、純情形象轟然崩塌。
所有血煞宗弟子、長老,包括戒律堂那位鐵麵無私的三長老,目光將她釘在原地。
席清月清冷的目光掃過下方泥塑般的人群,最終落在那位主持搜捕的三長老身上。
“三長老,辛苦了。”
“現在‘內鬼’似乎……不止一個?幽冥鏡找到了嗎?宗主出關若問起戒律堂的效率,恐怕長老還需費心解釋一番。”
三長老臉皮狠狠抽動了一下,老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本想借機排除異己、鞏固權勢,誰曾想抓出的不僅是竊賊,竟扯出了如此驚天醜聞!
赤血長老挪用火精、褚真人私用玄冰魄、盧芝芝更是牽連多人……
這水太深,足以淹死他。
赤血真君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出困獸般的凶光。
“毫無證據空口無憑!”
“反倒是你這弟子接連偷盜,怕不是初犯了。如此盜賊,合該受到戒律堂處置!”
赤血真君聽到席清月得知這九竅火靈玉淬煉的私密,眼底驚訝了一瞬,很快便消失了。
這都是近乎百年前的事了,如今宗門的地脈損傷已經恢複。
何至於還能查到他頭上?
如此想著,他便心生精芒,打算倒打一耙,讓席清月自討苦吃。
他將矛頭瞬間指向席清月和癱軟在地的莫問書。
若非席清月的威懾和此刻宗規戒律堂的壓力,他幾乎要不顧一切暴起殺人。
“赤血師兄,證據確鑿,何來陷害?”席清月寸步不讓。
“莫問書一個金丹期,如何破得了你那堪比寶庫的重重禁製?何況,九竅火靈玉上的血元標記,可還清晰得很。”
她話音剛落,人群中幾位精通鑒定和探查的長老,早已被這一幕幕反轉驚得目瞪口呆,下意識運功探查那火靈玉,臉色頓時變得異常古怪。
那上麵確實殘留著獨特而強烈的、屬於赤血真君的血煞魂印氣息,做不得假。
更有絲絲地脈氣息。
赤血真君如遭重錘,踉蹌後退一步,一口逆血湧上喉嚨,又被強行壓下。
他知道自己完了,百口莫辯。
沒想到席清月太狠,太精準。
他甚至不知道她是怎麼知道自己有九竅火靈玉的,更不知道她如何讓莫問書潛入的。
他死死盯著席清月。
“好……好得很!席清月,這一局,本座……記下了!”
褚子恒麵如死灰,連狡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萬載玄冰魄的消耗,宗門賬目一查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