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會喧囂的後方,一處地勢稍高的山坡靜靜俯瞰著下方燈火輝煌的會場。這裡與下方的熱鬨完全相反,清冷,安靜,沒有一個人影。
這裡便是佐月提前選定的觀賞地點。鳴人瞥了一眼下方,那片公認的最佳觀賞區明明還有不少空位,並未被占滿。
或許,佐月單純是更喜歡這樣安靜的環境吧。鳴人這樣想著,心裡卻隱隱覺得,在無人打擾的山坡上並肩看煙火,這情節簡直和動漫一樣…而且還是非常老套的橋段。
“看,開始了。”
佐月的聲音在身側響起,同時抬手指向夜空。話音剛落——
“咻——嘭!”
第一枚煙火伴隨著清脆的升空聲,在深邃的夜幕最高點驟然綻放!
刹那間,絢爛奪目的光芒宛如倒懸的瀑布,將半邊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晝,細碎的光點拖著長長的尾跡緩緩墜落。
緊接著,第二枚,第三枚……各色煙火接連升空,爭先恐後地在天幕這塊巨大的畫布上揮灑色彩。
每一次爆鳴都伴隨著下方人群隱約傳來的驚呼與讚歎,每一次綻放都將兩人並立的身影短暫地照亮。
鳴人仰頭望著天空,目光追隨著那些轉瞬即逝卻又極致絢爛的光華。但看著看著,他的視線卻不由自主地、緩緩地轉向了身旁的佐月。
煙火的明滅光芒映照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黑眸此刻正專注地倒映著漫天華彩,閃爍著比任何煙火都更動人的微光。夜風輕輕撩動她鬢邊的發絲,黑色浴衣的衣角也隨風微微擺動。
真的很漂亮啊……不管是從哪個方向看。
鳴人心中悄然響起這樣的感歎。
他的人生經曆與認知,眼前的,才是自己所理解的現實。更遑論九尾曾提及的,關於“這或許已是第二次”的事情。
在他的認知裡,眼前這位與他一同成長的少女,自始至終,都是宇智波佐月。
就像那些“蜘蛛俠”們——彼得·帕克,邁爾斯·莫拉萊斯,格溫·史黛西,潘妮·帕克,彼得·波克,山城拓也……
他們擁有不同的身份,容貌,性彆甚至種族,但內核中,他們都是“蜘蛛俠”。
用這個來比喻或許不太恰當,但鳴人覺得有相通之處。
此刻,漫天煙火的吸引力正在迅速消退。鳴人的注意力已完全被身邊之人奪走。
佐月對自己的好感——或者說,那個隻有他能“看見”的羈絆等級係統所顯示的數值——早已因為“過高而無法計算”。
那麼,這份情感究竟該如何形容呢?
鳴人隻知道,每當意識到佐月很喜歡自己,或許比“很喜歡”還要深得多,他的內心就會不由自主地開心雀躍起來。
甚至,一種自私,強烈的念頭時常會冒出來,希望她的目光永遠隻停留在自己身上,希望她的世界裡隻有自己。
占有欲,保護欲,或許還摻雜著些許他自己都未必願意承認的控製欲……鳴人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心中這些在傳統認知裡或許算不上“美德”的情緒,正隨著時間推移和感情的加深,變得越來越濃烈,越來越難以忽視。
到時候……自己該怎麼對佐月開口呢?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浮現。距離他們當初約定好的“那個時間”,已經不到一年了。
等時間一到,作為已經公開的未婚夫妻,他們之間的關係勢必需要進入一個新的階段……
想到這裡,鳴人就感覺自己的心跳驟然加速,血液都湧上了臉頰,連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起來,他下意識地移開視線,重新望向天空,試圖用煙火的喧鬨掩飾內心的波瀾。
終於,最後一簇絢爛的煙火在夜空中徹底消散,隻留下淡淡的硫磺氣味和逐漸黯淡的星光。
下方的廟會也隨之宣告結束,喧鬨的人群開始三三兩兩地散去。除了少數準備通宵營業、吸引酒客的小吃攤還亮著燈,大部分商販都已開始手腳麻利地收拾攤位。
“結束了啊……我們回家吧。”鳴人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輕聲說道。
“嗯,”佐月點了點頭,目光卻依然流連在已然空曠的夜幕,像是在確認著什麼,“今天……很開心。”
她的語氣平靜,心中卻縈繞著一絲忐忑與期待。今天是她第一次在赴約中比鳴人晚到……這絕非偶然。她默默期盼著,自己特意為之的“小安排”,不要白費心思。
兩人沿著山坡樹林間鋪設的簡易石階緩緩向下走。四周一片靜謐,隻有夏夜蟲鳴在草叢間此起彼伏。
“滴答。”
一點冰涼的觸感毫無征兆地落在鳴人頭頂。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指尖傳來濕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