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晚吸了吸鼻子,抬手捂住眼睛,指尖卻還是擋不住溫熱的淚意。她哽咽著,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還不是怪你……唱得太好聽了,我忍不住。”
江熠低笑出聲,伸手把她從沙發上拉起來,順勢將她攬進懷裡。他的手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動作溫柔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委屈的小貓。周圍的起哄聲、鼓掌聲此起彼伏,林浩還在一旁吹著口哨大喊“親一個!親一個!”,蘇晚晚的臉瞬間紅透,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隻能把臉埋得更深,緊緊貼著江熠的胸膛。
“彆鬨。”江熠對著眾人揚了揚下巴,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卻又滿是縱容。他低頭,嘴唇擦過她的發頂,聲音輕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哭什麼?是不是想起高中那次了?”
蘇晚晚點點頭,又搖搖頭。
怎麼會不想起呢?
高二那年的元旦晚會,三班包下了學校附近的ktv。那天她被幾個女生慫恿著點了《小酒窩》,結果唱到一半忘詞了,站在屏幕前手足無措,臉頰燙得能煎雞蛋。就在這時,江熠從人群裡走出來,拿起另一個話筒,自然而然地接了下去。
他的聲音比現在青澀些,卻同樣溫柔,像春日裡拂過湖麵的風。那天的燈光也像現在這樣暗,他站在她身邊,肩膀偶爾會碰到她的肩膀,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著少年獨有的清爽氣息。
那是他們在一起後的第一個元旦,也是他第一次當著所有人的麵,為她唱歌。
原來,都已經過去這麼久了。
“好了好了,”江熠捏了捏她的臉頰,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再哭,眼睛該腫了。待會兒回去,又該說我欺負你了。”
蘇晚晚吸了吸鼻子,終於肯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像隻小兔子。她瞪了他一眼,卻沒什麼威懾力,反而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本來就是你欺負我。”
“好好好,是我的錯。”江熠笑著投降,伸手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目光溫柔得能溺死人。
周圍的起哄聲漸漸平息下來,有人開始點歌,熟悉的旋律再次響起,包廂裡又恢複了熱鬨的氛圍。蘇晚晚被江熠牽著,坐在沙發的角落,手裡捧著一杯溫熱的檸檬水。
她靠在江熠的肩膀上,看著包廂裡笑鬨的同學們。有人在搶話筒,有人在玩骰子,有人在互相敬酒,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帶著久彆重逢的喜悅。
真好啊。
十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足夠讓一個青澀的少年長成沉穩的大人,足夠讓一段懵懂的感情,沉澱成細水長流的陪伴。
“在想什麼?”江熠低頭,在她耳邊輕聲問。
“在想,”蘇晚晚側過頭,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要是時間能停在這一刻就好了。”
江熠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傻瓜。時間停住了,我們怎麼一起變老?”
蘇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微微發燙。她往他懷裡縮了縮,小聲嘟囔:“變老就變老,反正我不怕。”
“我也不怕。”江熠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隻要身邊是你,變成什麼樣都沒關係。”
他的聲音很低,卻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在她的心裡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聚會一直鬨到深夜才散場。
走出ktv的時候,夜風微涼,帶著點秋天的清爽氣息。蘇晚晚打了個哈欠,靠在江熠的肩膀上,有點昏昏欲睡。
“困了?”江熠低頭看她,聲音放得更柔,“再忍忍,馬上就到家了。”
蘇晚晚點點頭,閉著眼睛,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的味道,安心極了。
林浩和幾個同學還在不遠處嚷嚷著要去吃夜宵,有人回頭喊他們:“江熠!晚晚!要不要一起去?”
江熠替蘇晚晚攏了攏外套,對著他們擺擺手:“不了,她困了,我們先回去了。你們玩得開心點。”
“行!那你們路上小心!”
“江熠!記得把我們的嫂子送回家啊!”
“知道了!”江熠笑著應了一聲,牽著蘇晚晚的手,慢慢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路燈昏黃的光線灑下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蘇晚晚的腳步有點虛浮,走得慢吞吞的,江熠便放慢了腳步,配合著她的節奏。
“江熠,”蘇晚晚忽然開口,聲音軟軟的,“你還記得嗎?高中的時候,我們也經常這樣一起走夜路。”
“當然記得。”江熠的聲音帶著笑意,“那時候你膽子小,晚自習放學,非要我送你到家門口才肯上樓。有一次,路上遇到一隻流浪貓,你嚇得直接跳到我背上,死活不肯下來。”
蘇晚晚的臉“唰”地一下紅了,伸手捶了捶他的胳膊:“你怎麼什麼糗事都記得!”
“因為是和你有關的事啊。”江熠低頭看她,眼裡的笑意更深,“我記得你那時候,總喜歡穿白色的帆布鞋,鞋帶總是係不好,每次都是我蹲下來幫你係。我記得你喜歡吃校門口的草莓味冰淇淋,每次放學都要買一個,結果吃不完,就塞給我。我記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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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彆說了。”蘇晚晚捂住他的嘴,臉頰燙得厲害,“我都知道了。”
江熠拉下她的手,指尖輕輕勾著她的手指,繼續往前走。
“我還沒說完呢。”他說,“我記得高三那年的冬天,下了很大的雪。我們晚自習放學,你說想堆雪人,我就陪你在路邊堆了一個。你說那個雪人長得像我,非要給它戴我的圍巾。結果第二天早上,圍巾不見了,你還難過了好久。”
蘇晚晚忍不住笑出聲,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那是因為你非要把圍巾給雪人戴的!我都說了會被人拿走的!”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江熠笑著附和,“後來,我又給你買了一條一模一樣的圍巾,你還說我浪費錢。”
“本來就是浪費錢嘛。”蘇晚晚小聲說,心裡卻甜絲絲的。
那條圍巾,她現在還好好地收在衣櫃裡。
走到停車場,江熠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小心翼翼地扶著蘇晚晚坐進去,又替她係好安全帶。他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溫暖的風從空調口吹出來,驅散了夜晚的涼意。
蘇晚晚靠在座椅上,側過頭看著江熠。路燈的光線透過車窗,在他的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勾勒出他清晰的輪廓。他握著方向盤的手,骨節分明,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
這個男人,是她從年少時就放在心尖上的人。
是陪她走過漫長歲月的人。
是她的青梅竹馬,是她的愛人,是她的全世界。
“江熠,”蘇晚晚輕聲叫他。
“嗯?”江熠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沒什麼。”蘇晚晚搖搖頭,嘴角彎起一個甜甜的弧度,“就是覺得,能和你在一起,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