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用你的錢。”
周淑芬輕輕搖頭,掏出一串鑰匙。
“我的錢夠用,你不用操心這個。”
說著,目光落在倉庫那扇大鐵門上。
“這口氣,我實在咽不下去!楊福貴拿走的,得一分不剩全吐出來!那些工人們的血汗錢,不能白流!他們起早貪黑,風吹日曬,不是為了讓他一個人中飽私囊的!”
郭振義站在她身側,靜靜地盯著她眼中跳動的光。
那是一種他從未在彆人身上見過的東西。
憤怒卻不失理智,柔軟卻無比堅韌。
忽然間,他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他愛的,從來不是那種躲在後頭哭哭啼啼的女人。
而是敢站出來扛事的人。
是哪怕孤身一人也絕不退縮的勇者。
“行,聽你的。”
他低聲道。
話音未落,他一把攥住她的手。
“咱倆一塊兒查。不管前頭多難,我都陪你走到底。”
兩人並肩走出倉庫。
剛到廠門口,就看見強子帶著幾個老工人等在那兒。
他們一個個神情凝重,手裡還拎著個袋。
見周淑芬回來,強子立刻衝上前,臉上寫滿了憤慨。
“廠長!我們剛在碼頭撞見楊福貴,往貨船上搬箱子,一看就心虛!我們幾個人悄悄跟著,趁他不備,把他連人帶貨全都堵在了岸上!”
那麻袋仍在地上扭動,發出悶悶的撞擊聲。
周淑芬走上前,蹲下身,一把掀開了麻袋口。
楊福貴整個人蜷縮在裡麵,鼻青臉腫。
他一見周淑芬,立刻低下腦袋。
“周……周廠長,我真的知道錯了,不敢了……求您饒了我吧……”
他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個藍布包。
“這是我……這些年貪下的工資錢,全在這兒了,一分都沒敢花……我發誓,真的,一分沒動過……”
周淑芬接過布包,一層層打開。
她一張張點過。
點完最後一張時,她抬起頭,眼神冷峻。
“總數……剛好夠補上所有工人的薪水和獎金。甚至,還多出一大截。”
郭振義站她身旁,聲音冰冷。
“那倉庫裡丟了的貨呢?現在在哪兒?”
楊福貴縮了縮脖子,牙齒打顫。
“在……在貨船上……還沒來得及運走……我本打算連夜送到隔壁縣的市場,找中間人銷掉……換錢跑路……”
周淑芬低頭看著他那副毫無骨氣的模樣,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熄滅了。
她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
“報警吧。該怎麼處理,聽他們的。這事兒,不能再由著咱們私底下解決。”
“得令!”
強子大聲應道。
旁邊的幾個工人也都鬆了口氣。
有人低聲說。
“總算有主心骨了……廠長回來了,天就晴了。”
楊福貴是廠裡的老員工,他們之前還擔心周淑芬心軟。
如今見她直接報警,眾人不由得肅然起敬。
強子摸了摸後腦勺,訕訕地開口道。
“廠長,剛才我們瞎猜疑您,怕您心慈手軟不敢管事,是我們不對……不該在背後議論您。”
“不怪你們。”
周淑芬微微一笑,將手中的藍布包遞過去。
“傳珍,現在就數錢吧。趁著人都在,趕緊把工資發下去,讓大家安心過年。”
強子連聲應著。
“誒!誒!誒!”
鐵柱仍站在楊福貴身後,雙手死死摁住他的肩膀。
三妞雙手叉腰,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
“呸!虧得他還當了這麼多年的老工人,居然做出這種偷拿公款的事來,真是給咱廠子丟臉!”
周淑芬低頭思索了一下。
隨後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