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也是個人。”
周淑芬輕輕拍了一下她的手。
“也要吃飯、會生氣、會疼老婆、也會牽掛家裡人,不是鐵打的神仙。再說了,我管他管得嚴,他在家裡說了不算,我才是‘一把手’!你喊一聲,他敢不應?”
氣氛瞬間輕鬆了許多。
周宇凡也跟著笑了笑。
“花晨,聽他倆的。振義不是那種端架子、擺譜的人,他這個人,心裡有家人,做事也實在。咱這個家,就應該這樣熱熱鬨鬨的,哪能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牆?”
黎花晨緩緩抬起眼,一一掃過眼前這些熟悉的臉龐。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啟唇。
“振義……”
郭振義馬上應道。
“哎!嫂子,有事您儘管吩咐,我這就聽著呢,您說啥我都照辦。”
聽到這話,黎花晨眼圈微微一熱。
“振義,還有小妹,真的太謝謝你們了。這些年我總惦記著爹,他在鄉下一個人過年,我心裡就像壓了塊石頭,喘不過氣來。如果能把爹接回來一起過年,圍在一張桌上吃頓團圓飯,我這心裡才算真正落了地,才算踏實。”
“謝什麼呀!”
周淑芬笑得爽朗。
“接親家公回家過年,這可是頭等大事,也是咱們做晚輩應儘的本分。彆囉嗦了,咱現在就坐下來商量怎麼勸他回來。振義,你跟你二哥立馬動身,動作要快,彆拖到明天。多備點東西,帶足誠意,彆讓人家覺得咱們敷衍。”
郭振義點頭。
“對,得帶點實在的,不能光靠嘴說。老頭子最實在,最看得見實際行動。我這就去收拾,跟二哥一塊兒走,路上還能合計合計怎麼說話更得體。嫂子,你一起去不?你是親女兒,有你陪著,親家公心裡肯定更踏實。再說了,他最疼你,你說的話,他聽得進去。”
黎花晨立馬點頭。
“我去!我肯定去!我現在就換身衣裳,乾乾淨淨地去見爹。還得帶上容愷。那孩子從小就想見見外公。讓他撒個嬌,說幾句軟話,說不定老頭子心一軟,就點頭答應了。”
周淑芬趕緊擺手。
“彆換講究的衣服!穿得太體麵反而顯得生分。親家公是什麼人?他是種了一輩子地的莊稼人,最討厭虛頭巴腦的東西。他在乎的是心意,不是排場。你穿得太好,他反倒心裡不自在,覺得你們跟他隔了層。”
她說著,轉身就鑽進屋裡。
沒多久就抱著個洗得發白的藍布包出來了。
她把包往桌上一放,東西全倒了出來。
兩斤用紅紙包著的紅糖,兩隻豬蹄,一套嶄新的棉襖。
“這幾年,親家公能一個人在鄉下活下來,身邊肯定有好心人幫襯著。這紅糖,是專門捎給那些鄰裡鄉親的,一來是謝禮,二來是讓大夥兒知道,我們沒忘本。你們把人接走,得讓大夥兒心服口服。要是啥也不帶,人家背後得說閒話,說咱們忘恩負義。”
她又從布包夾層裡掏出一遝錢。
“五千塊,一分不少。這些年他們替咱們照顧親家公,端茶送水,天冷送炭,天熱送飯,哪一樣不是實打實的辛苦?這點錢算什麼?是咱們做晚輩的一點心意,彆讓人家白操心。”
“這衣服,是我按記憶裡親家公的身材挑的,去年趕集時看著差不多的碼數就買了。雖然沒親自量過,但應該差不多。先讓親家公穿著,要是不合身,回頭我再拿去換。總不能讓他大冬天穿件破棉襖,冷著身子。”
她順手又拿起一個蘋果。
“這可是托人從南方捎來的,甜得很,脆生生的,連皮都能啃。容愷也愛吃,給他帶幾個路上吃,彆餓著孩子。”
黎花晨看著桌上滿滿的東西,鼻子一酸。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那件新棉襖。
這不是普通的棉襖,是羽絨服!
厚實又輕便,一看就是花了心思買的。
“小妹,這……這太破費了,你哪兒來的錢?讓你這麼操心,又是買衣服,又是準備吃的,還搭上五千塊……我心裡過意不去啊……”
“跟我來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