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淑芬沒有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小楊，我有個事想請你幫忙，運菜隊，交給你帶。”
小楊正吭哧吭哧地卸著一車糞肥，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滑下來。
他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用力扛起一袋沉甸甸的肥料往田邊搬。
突然聽見周淑芬說要讓他管，手猛地一抖，肩上的麻袋險些脫手砸下來。
“真……真讓我管？我以前也就開個貨車，送貨、跑線路還行，可帶組、管人，那可從來沒乾過啊！我連個班長都沒當過，能行嗎？”
“你先負責路線這一塊。”
周淑芬語氣平穩。
她遞給他一張手繪的地圖。
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記了點和線。
紅筆畫出主乾道，藍筆標注村莊位置，還有幾處用鉛筆圈出來的臨時停靠點。
“每天晚上，你得把第二天的清單列好：走哪條路最順，哪家要多少菜，繞不開堵點還是提前錯峰，都提前告訴司機。如果路上遇到突發情況，比如堵車、道路施工，或者客戶臨時加單，你當場拿主意，彆等彆人催，更不能推脫。”
小楊雙手顫抖著接過地圖，手指死死攥住紙角。
他嘴唇動了動，聲音壓得低低的。
“我保證！車車準時到，一顆菜都不多放一分鐘，葉子我都護好了，絕不會讓青菜在路上顛壞一片！”
日子一天天過去，大棚門口漸漸多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拎著硬殼筆記本的潘嬸。
她個子不高，頭發花白，腰板卻挺得筆直。
每天早上六點整，雷打不動準時出現在裝貨區。
誰少裝了半筐蘿卜，她立刻追著工人問。
小楊也徹底變了樣，成了大夥口中的活地圖。
他不再隻是悶頭開車，而是每天提前查天氣、看路況。
手機裡存了幾個導航軟件，還特地下載了交通廣播app。
每次發車前，他都會蹲在車旁，仔仔細細檢查一遍。
在車廂底部鋪上厚厚一層泡沫墊，再蓋上防水布。
四角用繩子紮牢，確保下雨不滲水，顛簸不傷菜。
有時候路過崎嶇路段，他還特意下車查看路麵。
與此同時，周亞梅也跟著周妙靈一點點學習怎麼看合同。
起初她看不懂那些術語。
但她不認輸，每天趁休息時間翻看周妙靈給她的樣本，拿支筆在旁邊做筆記。
晚上回到宿舍，燈下還硬背客戶的具體要求。
周宇捷把這些看在眼裡，心裡總算安穩了些。
他知道，這攤子事終於慢慢上了軌道。
不再是全靠周淑芬一個人頂著，而是有了真正能扛事的幫手。
可周淑芬剛把周亞梅調去大棚那邊統籌產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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