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氏的臉色那是變了又變,對這一番說辭一時間竟不知道是該欣慰還是該生氣。
就連霍雲信都彆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霍錦安。
霍錦安看似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又說:“我是擔心我若直白地揭發劉嬤嬤,難免會有損嫡母名聲,也有可能鬨得家宅不寧。祖母年紀大了,父親又公務繁忙,我更不希望因為這點事情讓祖母和父親煩憂。便想著反正有吃有穿,又不出門,沒有花銷,便暫且忍一時,來日再尋個機會告知嫡母。直到徹底沒了月例的一年後我病重瀕死,跟劉嬤嬤討要月例看診無果,我才覺得還是不能沒有銀錢傍身,便在康複之後外出找賺錢的法子,巧合之下找到了在書局抄書的門路。”
在這個時代,書籍印刷製作的成本高昂,因此不是什麼人都能承受得起那些經過印刷裝訂漂亮的書籍。
這就誕生了一種賺錢方式——抄書。
手抄的書本不如印刷的漂亮,裝訂也更加簡單粗糙,價格就會便宜很多。
當然抄一本書的價格高不到哪去,所以這也不能當做一門長久的生計。多是一些外地進京趕考的窮苦讀書人在備考或者等待放榜期間賺錢過度的一種選擇。
霍錦安當初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從一開始她就沒想過放過劉嬤嬤。隻是之前時候不到罷了。所以從買下書局開始,霍錦安就讓周掌櫃不定時作假這些票據。
說著說著,霍錦安又適時掉下眼淚。
她在大學期間話劇社的出色表現可是得到了老師和同學們甚至是校外讚助商的一致認可的。
“旁的也就罷了,我每每想到當初病重,差點就再也見不到祖母和父親,這心裡麵就難受得緊!”
聽著霍錦安的哭訴,曹氏都要有點呼吸不暢。
克扣庶女的月例,庶女病重郎中都不請導致差點病死!
這兩條消息一旦傳了出去,她以後也就不用出去見人了!外人都得說她是這世上最狠毒的嫡母,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她淹死!
老太太陰沉著臉,“曹氏,這些年你就是這樣管家的!”
曹氏臉色又是一白。
霍錦英趕忙替母親說話:“祖母,都是惡奴欺主,母親並不知情。母親隻是太重情義,輕信了自己的陪嫁。隻要處置了這惡奴,還三妹妹一個公道就是。”
李姨娘哪能錯過這個踩曹氏的機會,譏笑道:“就算是惡奴欺主,那也是當主子的禦下不嚴。怎麼從前祖母當家時就沒有這些糟心事?”
曹氏喘著粗氣瞪著李姨娘,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劉嬤嬤知道自己今天完了,膝行上前撲到曹氏腳邊:“夫人!夫人啊!就看在奴婢是您陪嫁的份上,您饒了奴婢這回。奴婢自請到莊子上去,求夫人寬恕!”
曹氏氣得一腳踢開劉嬤嬤。
她的名聲都要讓劉嬤嬤給毀了,哪裡還能給劉嬤嬤好臉色。
“你這刁奴,背著我這般磋磨三丫頭,要不是三丫頭是個明辨是非的,今日便是我替你背了這黑鍋!”曹氏冷著臉吩咐,“蘭嬤嬤,叫人將她關到柴房去,再去她屋子搜羅全部金銀細軟,都補償給三丫頭。明兒一早拿著她的身契叫來人牙子發賣了!”
一套補償帶處置下來,乾脆利落。
到底是官宦人家嫡長女出身,又掌家這麼些年,即使有時候就顧著跟李姨娘“鬥法”失了分寸,但掌家的手段還沒丟下。
賞罰到位,就是李姨娘都挑不出錯處來。
蘭嬤嬤叫小廝將劉嬤嬤帶了下去,好遠都還能聽到劉嬤嬤的求饒。
這麼大歲數了,又是因為犯了大錯被主家發賣,到了人牙子手上還能有什麼好下場?
霍長鬆和老太太的臉色都緩和了些,顯然對曹氏能這麼快給出處理結果還算滿意。
霍錦英鬆口氣,轉頭看向霍錦安的眼神帶著不善,“三妹妹去看診抓藥,可這天鬥黑了才回來,也未免太晚了些。”
嗬,霍錦安心中冷笑。
霍錦英這是看自己母親這邊暫時沒事了,就要對她這個“始作俑者”發難了。
虧得霍家上下都誇霍錦英這個嫡女大氣從容,有世家貴女風範,果然都隻是表麵功夫,實際上卻是小肚雞腸還不分是非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