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自毀清白”四個字時,特意加重了語氣,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司徒雨,帶著幾分警告。
司徒雨臉色一白,連忙低下頭,小聲道:“雨兒……雨兒記住了。”
馬車很快駛入皇宮,停在舉辦國宴的紫宸殿外。
殿內早已布置妥當,金磚鋪地,紅綢懸梁,殿中燃著上好的龍涎香,香氣清冽。皇帝與太後端坐於上首的寶座,皇帝身邊是容光煥發的令妃與媚妃;右手邊依次坐著四位皇子,太子妃與安平公主陪在太子身側;司徒玥挨著辰王坐下,旁邊是慕容馨,三皇子東方璃則坐在慕容馨身側;司徒雨被安排在司徒玥身後,再往後是四皇子東方泰。
對麵的席位上,坐著南蠻的大皇子、使臣,以及那位即將聯姻的晴雪公主。
慕容馨的目光落在晴雪公主身上,眉頭微微蹙起。那公主一身窄袖水紅緞裙,外罩銀鼠短襖,腰間係著條寶藍色蝴蝶結長穗帶,烏黑的頭發簡單挽成一個髻,用十二顆瑩白圓潤的珍珠扣住,眉眼間帶著南蠻女子特有的英氣,卻又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銳利。
司徒玥注意到她的神色,湊過去低聲問:“妹妹怎麼了?那公主有問題?”
慕容馨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掩飾住眼底的疑惑,笑道:“沒什麼,許是看她生得特彆,多瞧了兩眼。”話雖如此,她卻沒再移開視線,依舊若有所思地打量著。
殿中歌舞漸歇,南蠻使臣率先站起身,對著皇帝拱手道:“東宇皇都果然名不虛傳,今日得見貴國四位皇子風采,真是微臣之幸!”
皇帝撫著胡須,笑道:“大使過獎了。南蠻自古民風豪邁,今日見大皇子氣宇軒昂,晴雪公主英姿颯爽,亦是朕之幸事。”
眾人的目光頓時都落在晴雪公主身上,她卻隻是淡淡一笑,並不言語。
使臣又道:“啟稟陛下,此次公主奉南蠻王之命前來,意在與東宇聯姻。不知貴國太子是否已成婚?”
皇帝道:“說來不巧,太子東方傲數月前已迎娶太子妃;次子東方辰,朕已將司徒將軍之女司徒玥指婚於他;如今尚無婚約的,是三子東方璃與四子東方泰。”
使臣正猶豫著要開口,晴雪公主卻忽然站起身,聲音清亮:“指婚未成婚,便不算數。在我們南蠻,向來是能者得之,敗者退之。我瞧這位司徒小姐既然是辰王未婚妻,不如我與她比試一番,誰更厲害,誰便嫁與二皇子。”
皇帝眉頭一皺,沉聲道:“晴雪公主,這裡是東宇,並非南蠻,行事當守我東宇規矩。”
晴雪公主卻笑了,笑意裡帶著幾分狡黠:“陛下方才還說,讓我們不必拘謹,把這裡當自己家。怎麼這會兒,反倒生分了?”
皇帝一時語塞,正想再勸,司徒玥卻忽然站起身,目光平靜地看向晴雪公主:“公主想比什麼?”
晴雪公主像是沒料到她會應得這麼快,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冷笑,上下打量著司徒玥,像在看一隻待宰的獵物:“既然是國宴,不如比樂。我們南蠻有一種新樂器,你們定是沒見過的。我先為大家演奏一曲,至於司徒小姐,也請拿出一種我們都沒見過的樂器來,若是拿不出,或是奏得不如我,便認輸吧。”
司徒玥頷首:“公主先請。”
晴雪公主輕蔑地瞥了她一眼,轉身從侍女手中接過一個巴掌大小的銅製盒子,盒身嵌著兩排細密的小孔。她將盒子舉到唇邊,輕輕一吹...
清亮婉轉的琴聲驟然響起,時而如林間雀鳴,清脆悅耳;時而如溪水流淌,溫柔纏綿;漸漸又變得激昂起來,像駿馬奔騰在草原,帶著南蠻獨有的豪邁與熱烈。那聲音不大,卻仿佛能穿透人心,充盈著殿內的每一寸空間。
在場眾人都看呆了,連皇帝都微微前傾著身子,眼中滿是好奇——誰也沒見過這般小巧的樂器,竟能發出如此動人的聲響。
一曲終了,殿內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低低的讚歎。
晴雪公主放下那盒子,雙手環胸,揚著下巴道:“這叫口琴,是我們南蠻能工巧匠所製。”
她的目光落在司徒玥身上,見她正望著那口琴,眼神裡滿是不可思議,甚至帶著幾分震驚,不由笑得更得意了:“怎麼樣?司徒小姐,現在認輸還來得及。我知道,這種新奇玩意兒,你們東宇是造不出來的。”
司徒玥緩緩回過神,唇邊忽然勾起一抹極淡的笑,那笑意裡,卻藏著幾分讓人捉摸不透的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