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驤讓自己去處理他自己麾下的精銳?
他圖什麼?
一個更深層次的,讓他不寒而栗的念頭,猛地竄了上來。
不……他不能處理蘇晴他們……
就算他們不是自衛過度,哪怕真的是故意殺人……
他也不能處理。
如果熱風小隊被處分,被禁考,那麼剛剛成立的“反陸聯盟”將瞬間土崩瓦解。
考場之內,還有誰能製衡陸景淮和他那支武裝到牙齒的“天機軍”?
到那時,整個第三輪考核,將徹底變成陸景淮一個人的狩獵場!
一個無解的死局。
無論他怎麼選,最終的結果都是血流成河,都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麵。
“我……我該怎麼辦?”
周文淵徹底失神了,像一個溺水者,無助地揮舞著手臂。
龍驤靜靜地看著他,任由那種名為絕望的情緒,將這位固執的老部長徹底淹沒。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我有一個辦法。”
周文淵猛地抬頭,渾濁的雙眼裡,爆發出最後一點求生的光。
“一個可以一勞永逸的辦法。”龍驤的語調平鋪直敘,仿佛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首先,那些被蘇晴殺死的學生,他們不是無辜的。”
周文淵愣住了。
“他們是陸景淮花錢雇傭的死士。”
龍驤的話,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周文淵的天靈蓋上,讓他瞬間失聰。
“他們的目的,就是通過自殺式的襲擊,來構陷蘇晴,抹黑整個反陸聯盟,從而達到他一家獨大的目的。”
“所以,蘇晴不是殺人犯。”
龍驤看著周文淵那張寫滿驚駭與錯愕的臉,一字一頓地,給出了最終的定義。
“她是英雄。”
“一個在關鍵時刻,挫敗了資本家陰謀,勇敢守護了盟友與自身清白的……英雄。”
周文淵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這才是龍驤找他談話的目的?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已經不是玩弄規則了。
這是在憑空捏造事實,是在顛倒黑白,是在指鹿為馬!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讓他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這……這不是在主持公道。
這是在……一手遮天!
他還能怎麼辦?
如果為了他心中那份堅守了一輩子的,樸素到可笑的正義,他必須處理蘇晴,必須給陸景淮一個“公道”。
但然後呢?
然後,剛剛因為共同的威脅而勉強捏合在一起的“反陸聯盟”,會瞬間分崩離析。
那些好不容易找到一絲庇護的普通考生,將再次變成一盤散沙。
屆時,整個第三考場,將徹底淪為陸景淮和他那支武裝到牙齒的“天機軍”的私人狩獵場。
那將不是考核。
那是一場單方麵的,毫無懸念的屠殺。
可如果……如果他選擇另一條路呢?
顛倒黑白,指鹿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