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那道陳舊的拉鏈,被嚴絲合縫地拉到了底。
娘希匹的,不會吧?
這鳥不拉屎的破地方,也有人惦記?
偷什麼?偷這頂漏風的帳篷,還是偷他那條用了三年的舊毯子?
林陽幾步走到跟前,心裡的荒謬感越來越強。
然後,他發現帳篷的帆布上,貼著一張小小的白色紙條。
紙條很乾淨,邊角整齊,顯然是新貼上去的。
上麵用一種很清秀的筆跡,寫了兩個字。
“微雨”。
什麼玩意兒?
天氣預報嗎?
林陽還沒想明白這兩個字是什麼意思,眼前的帳篷拉鏈,忽然“唰”的一聲,從裡麵被拉開了一道縫。
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從縫隙裡探了出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小姑娘,頭發有些亂,臉上還有些灰塵,但一雙眼睛很大,很亮。
她探出頭,警惕地朝外麵看了看。
幾乎是同一時間,林陽也注意到了她背在身後的那隻手。
雖然她努力隱藏,但林陽還是看清了。
她的小手裡,緊緊拎著兩塊紅色的板磚。
女孩看到站在帳篷外的林陽,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愣了一秒,隨後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飛快地把頭低了下去,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的臉。
林陽甚至沒來得及看清她長什麼樣。
緊接著,一道細弱蚊蠅,還帶著點顫抖的聲音從帳篷裡傳了出來。
“對,對不起……”
女孩先是道歉,然後鼓起勇氣,又問了一句。
“請,請問……你找誰?”
林陽一懵,隨後微怒。
你占了我家,還問我找誰?
他毫不客氣地反問,“你先說你是誰。”
帳篷裡的女孩被他這句反問噎了一下,整個人縮得更厲害了,幾乎要把整個腦袋都埋進帳篷裡。
她背在身後的那兩塊板磚,也因為緊張而微微晃動。
“對,對不起……”
細弱的道歉聲再次傳來。
緊接著,一隻小手從拉鏈縫隙裡伸了出來,手裡捏著一張小小的卡片,顫顫巍巍地遞向林陽。
“我,我是南橋一中高一的新生,我叫微雨……這裡,這裡是我家,這是我的學生證。”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明顯的怯意。
“請,請問……這裡是要動工了嗎?還是……還是不能住人了……”
“可,可以給我兩天時間嗎,我……我可以搬走的……我很快就走……”
林陽又是一愣。
他垂眼看去,那是一張很普通的高中學生證,塑料封皮已經有些磨損,但是證是新的。
證件照上的女孩,果不其然地低著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隻能看見一個秀氣的下巴。
姓名:微雨。
班級:高一(十四)班。
臥槽……這姑娘怎麼照證件照也低著頭?
算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裡是她家?
林陽腦子裡那根弦徹底繃不住了。
他環顧了一下這片荒草叢生的廢棄工地,又看了看眼前這頂破了幾個洞、用膠帶粘著的帳篷。
這地方,除了他這個走投無路的倒黴蛋,竟然還有第二個“業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