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白毛和灰毛也圍了上來,它們不再發出任何聲音,隻是靜靜地用自己的身體,將那個小小的窩圍成一個圈,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牆。
林陽的心臟重重一跳。
他懂了。
徹底懂了。
是它。
那個雨夜,黑毛帶著三隻小狗崽跌跌撞撞地闖進他的帳篷。
當時他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或者那隻是黑毛在外麵偶然遇到的同伴。
現在看來,不是。
它們本該是五隻。
而眼前這隻,就是當初因為太過虛弱,沒能跟上隊伍,被遺棄在那個雨夜裡的……第五隻。
是黑毛它們一母同胞的親兄弟。
“彆……彆吃它……”
微雨看到四條大狗圍住了小奶狗,終於鼓起勇氣,顫抖著開口。
她以為它們要傷害它。
林陽沒有回頭,隻是擺了擺手,示意她安心。
他的全部心神,都落在了那隻小奶狗身上。
微雨看著那四條巨犬非但沒有傷害小狗,反而露出了人性化的悲傷姿態,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小聲地解釋起來,帶著一絲邀功,又帶著一絲擔憂。
“我……我是在那邊的垃圾堆旁邊發現它的,它那時候都不會動了,身體冰涼……”
“我把它抱回來,它什麼都不吃,也不喝水,一直發抖……”
女孩的聲音很小,斷斷續續。
林陽的視線,卻在帳篷的角落裡,捕捉到了更多的細節。
一個被撕開的包裝袋,上麵印著“特級寵物配方羊奶粉”,這種牌子他見過,在超市的進口貨架上,一小罐就要好幾百。
旁邊的一個小碗裡,還有一些已經冷掉的,明顯是精心熬煮過的米粥。
小奶狗的身下,鋪著一塊方形的、正在微微發熱的墊子,是寵物用的加熱墊。
加熱墊旁邊,放著一小瓶免疫蛋白粉,一板被摳掉了半片的兒童退燒藥,還有幾張沾染了嘔吐物的紙巾,已經被細心地疊好放在一邊。
這個名叫微雨的女孩,用她那點微薄到幾乎不存在的資源,為這隻瀕死的小狗,構建了一個小小的、溫暖的避難所。
她自己可能都吃不飽,卻舍得買昂貴的羊奶粉。
她自己可能都睡在冰冷的地上,卻給它用上了加熱墊。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堵在林陽的胸口。
他之前隻是覺得這個女孩和曾經的自己很像,一樣的窘迫,一樣的無家可歸。
可現在,他發現自己錯了。
這個女孩,比當初的自己,要乾淨得多,也要……善良得多。
當初的他,分出半塊麵包,更多的是因為同病相憐的孤獨。
而她,是在用自己的一切,去拯救一個與她毫不相乾的、注定要逝去的生命。
林陽緩緩蹲下身。
他不需要用手去觸碰,【賦能者】的天賦讓他對生命的氣息有著超乎常人的感知。
當他的注意力集中過去時,一股微弱到幾乎要熄滅的生命燭火,在他的感知中搖曳。
太弱了。
就像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它的內臟已經開始衰竭,生命精氣幾乎消耗殆儘。
微雨做的這一切,確實延緩了它的死亡,給了它最後的溫暖。
但也僅此而已。
這隻小奶狗,活不了了。
也許是今天晚上。
也許是明天。
最多,撐不過三五天。
死神的鐮刀,已經懸在了它的脖子上。
“那個……它,它是不是好一點了?”
微雨看到林陽蹲在那裡久久不語,忍不住小聲問道。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
“我今天給它喂了奶,它喝了一點點……還吃了半片藥,好像不那麼燙了……”
林陽沒有回答。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
黑毛它們似乎也感知到了最終的結局。
它們不再悲鳴,隻是安靜地趴了下來,將那個小窩圍得更緊。
四顆巨大的頭顱,齊齊朝著中間,四雙清澈的眼睛,一動不動地注視著那個即將逝去的小生命。
它們在做最後的告彆。
不。
林陽的拳頭不自覺地收緊。
他現在不是那個隻能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的窮學生了。
他現在是林陽。
一個身家上億,戰力近百萬,能秒殺區域BOSS,能單挑數萬鷹群的“數值怪物”。
如果連一隻小狗都救不活,那他這一身的實力,又有什麼意義?
“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