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歎了口氣,感覺一陣頭大。
他舉起雙手,做出一個投降的姿態,同時後退了半步,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有威脅性。
“彆怕,它們不咬人。”
他的解釋蒼白無力。
彆說一個膽小的小姑娘,就是任何一個成年人,在深夜的廢棄工地,被四條體型堪比小牛犢的大狗圍著,都不可能保持鎮定。
“它們……它們以前也住在這裡。”林陽絞儘腦汁,試圖組織語言,“所以,它們隻是覺得你……有點親切。”
這話說得他自己都覺得離譜。
親切?
這四條狗看這女孩的樣子,更像是看到了會動的晚餐。
似乎是為了反駁主人的拙劣解釋,黑毛往前湊了一步,巨大的頭顱幾乎要碰到女孩的膝蓋。
“啊!”
微雨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緊緊閉上了眼睛,一副等待被撕碎的模樣。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濕漉漉、帶著點溫熱的觸感,輕輕地舔舐著她的手背。
微雨僵硬地睜開一條眼縫。
隻見那隻看起來最凶惡的黑狗,正歪著腦袋,用它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自己,尾巴還在身後不確定地晃了晃。
它又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像是在安撫。
這一下,徹底擊潰了女孩緊繃的神經。
她不再害怕,但積壓的委屈、驚恐和無助,在這一刻瞬間爆發。
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這就走……”她一邊哭,一邊手忙腳亂地繼續往書包裡塞東西,動作慌亂得像一隻受了驚的鬆鼠。
林陽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感覺自己像個無惡不作的惡霸。
“行了!”
他沒好氣地低喝一聲。
微雨的動作猛地一停,哭聲也噎在了喉嚨裡,淚眼汪汪地看著他,更加不知所措。
“我沒說要趕你走。”林陽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我就是回來拿點東西,拿完就走。”
他頓了頓,看著女孩那張被淚水和灰塵弄花的小臉,最終還是心軟了。
“這地方……我以後不住了。”
“你要是沒地方去,就先待著吧。”
說完,他不再看女孩的反應,徑直走向帳篷。
微雨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意思。
他……他不是來趕自己走的?
他要把這個帳篷……留給自己?
一股巨大的、不真實的狂喜淹沒了她。她連忙抹了把眼淚,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給林陽讓開一條路,生怕他反悔。
“謝……謝謝你!”她對著林陽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陽沒回頭,隻是擺了擺手,彎腰鑽進了帳篷。
帳篷裡的空間很狹小,但和他記憶中的臟亂差截然不同。
地麵被打掃得很乾淨,他那些亂七八糟的雜物,比如幾本舊書、一個沒電的充電寶、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都被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了一個角落裡。
甚至……
林陽的動作停住了。
在那堆雜物裡,他還看到了幾個被捏成一團的紙團。
這玩意兒留著乾啥啊!
林陽感覺自己的臉頰有點發燙,這社死現場來得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