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有喬輕輕握著頭發,向應知節示意。
“先把頭頂頭發紮起來,分成三股開始編辮子。然後再從左右兩側的頭發各分出一股加入……”
應知節坐在椅子上,順著她的手往上看。
她垂著眼簾,神情專注、認真。
看得出她很熟練,手指翻飛間,一條整齊漂亮的辮子就紮好了。
在發尾的部分,聞有喬用頭發綁了一個工整的蝴蝶結。
“好啦,這樣看起來就整齊很多!”
聞有喬拍拍手,向他展示她的大作。
應知節低頭摸了摸那個發尾的蝴蝶結。
聞有喬順著他的動作看去,連忙說道:“抱歉,順手就……我給你拆掉。”
應知節輕輕捏住她的指尖,仰頭對她笑了笑。
“沒關係,我覺得這樣比我之前綁得更好看一點。”
聞有喬繞著他轉了個圈,用力點頭:“不愧是我!”
應知節嘴角含笑:“嗯,不愧是你,教得特彆仔細,我已經學會了。”
聞有喬頓時抬頭挺胸。
……
待到吃過早餐,應知節來到酒店的室外恒溫泳池的更衣室時,瞬間受到了一束目光的注視。
柳伏春打量了一下他:“真遺憾啊,待會頭發就得打濕了。”
應知節倒沒聽出他語氣中有任何一絲遺憾的意味,反倒是有幾分幸災樂禍,以及濃到明顯溢出來的嫉妒。
他微笑著說:“我會紮起來。”
他是什麼很蠢的人嗎?
“這麼寶貝呀……”柳伏春拿著毛巾,回頭看了他一眼,“作為朋友,我會勸你彆想太多了,她給你紮頭發也不是多喜歡你。”
應知節不動聲色:“所以呢?她給你紮了?她很喜歡你?”
柳伏春收起笑容。
嗬,他跟這種自以為是的男人沒什麼好聊的。
他沒再說什麼,順著更衣室連著的泳池入口出去了。
應知節解開襯衫的扣子,用皮筋把頭發盤起,思考了一會,隻是把泳帽拿在了手裡。
戴泳帽看起來還是太醜了。
這是個室外的無邊泳池,水麵上冒著白色的水汽,說是溫泉也不為過。
這個點沒什麼人,他掃了四周一圈,也沒看見想看見的那個身影。
要不還是先下水吧。
“嘩啦——”
有一個身影飛速從水中躍出,雙手似乎是在泳池邊緣撐了一下,精準地拽住他的手臂,拽著他跌入泳池中。
應知節本想後退一步,但是在看清來人後,宛如水手遇見塞壬,失去了抵抗的力氣,任由著被扯下了水。
“撲通”一聲,兩人墜入泳池濺起水花。
應知節浮出水麵,顧不及被打濕了的頭發,看著她出神。
女孩濕漉漉的短發黏在臉頰上,如同海藻纏繞著礁石。
她的眼睛裡有波光粼粼的水紋在緩緩流動,水珠從她濃密的眉毛上滑落,像是被暴雨衝刷過的荒原,帶著未被馴服的生機。
她抬手將濕發向後捋去,肩頸和手臂的肌肉線條流暢而舒展。
——像海妖一般。
她的危險比美麗更盛,似乎咧開嘴就能從中看見森白而尖銳的牙齒。
“怎麼了?嗆水了嗎?還是頭疼?”
聞有喬湊上前來,小心翼翼地說:“對不起,我看你走在上麵挺冷的……”
她止住了話頭,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他耳邊的碎發貼著麵頰,順和溫馴的眉眼似乎被水汽給蒸出了白霧,朦朦朧朧的,白玉似的麵龐上泛起一陣潮紅。
一個身影朝著她遊過來。
棕發藍眼的青年一手撐著岸邊:“甜心,你怎麼遊到這邊來了。”
虧他剛才還在那邊支開了那個長得像狐狸似的男人呢。
聞有喬小聲說:“他是吹了冷風,開始發燒了嗎?”
“確實是發燒了。”
柳伏春從岸上走了過來,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瑟法,又掃了一眼應知節。
聞有喬伸出手,想摸一下應知節的額頭,卻被下了水的柳伏春拉開了手。
“彆摸啦,寶寶,你越摸他臉越紅。”
聞有喬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你不好意思了。可是為什麼會不好意思呢,難道是因為……”
應知節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彆說了,阿喬。”他無奈地說,聲音有點沙啞。
聞有喬拉下他的手,投以鼓勵的目光:“你不用因為身材沒有彆人好就覺得自卑,瑟琺身為運動員還不長肌肉,那真的該收拾收拾回老家了。”
瑟琺:?
應知節扶額:“不,不是因為這個……”
“因為他看見你害羞了。”柳伏春在旁邊好心地說道,“所以我們應該給他一些私人空間。”
此話一出,聞有喬相當善解人意地遊遠了。
應知節沉默地看了柳伏春一眼,卻看見他的耳根紅了一大片。
他冷笑一聲。
還以為有的人裝得多好呢,結果也就這樣。
柳伏春一手撐在岸邊,手臂的線條流利而美麗,水珠沿著肌肉滾落,他看著應知節朝著入口的方向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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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去了?”他問道。
“……去廁所。”
應知節麵龐上的紅暈還未消散,他朝著柳伏春的方向投去輕飄飄的一瞥,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笑聲。
“伏春,彆憋壞了。”
柳伏春愣了一下,伸出手捂住臉頰,低罵道。
“真齷齪。”
然後頭也不回地朝著入口遊去。
——好吧,他也很齷齪。
另一邊。
聞有喬痛痛快快地和瑟琺比了幾場,腦袋浮出水麵使勁甩了甩,疑惑道。
“怎麼都不見了,是不遊了嗎?”
瑟琺在淺水區站起身,水珠順著緊窄的腰身上的人魚線滑落。
他聳聳肩:“去衛生間了吧。”
聞有喬沒想太多,撓了撓臉。
去這麼久?
拉肚子了?今天她和他們吃的應該是同一個餐廳吧?
瑟琺舔了舔犬牙:“身體不好,吹吹冷風就不行了。”
聞有喬信了。
柳伏春不說,應知節看著確實是白得有點不健康了。
她像小海豹似地用腦袋頂了一下瑟琺帶來的水上排球,心想著待會遊完泳去房間拿點藥吧——她向來有出門帶藥品的習慣。
真要是生病就不好了。
瑟琺愉悅地哼了一段小曲。
還好他以前和甜心去海邊遊過泳……
都是男人,他還不清楚發生什麼了嗎?
聞有喬和瑟琺在泳池裡打了會水上排球,居然看見以為不會回來的兩個人又回到了泳池裡。
所以真的是著涼拉肚子去了?
顧及到他們的自尊心,聞有喬沒有說出口這個問題,而是朝他們拋了拋排球。
“要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