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文言踩著護士鞋快步走來時,白大褂下擺掃過治療車的金屬欄杆,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停在範靜麵前,睫毛上還沾著剛從病房帶出來的消毒水味:“我的新人,你讓她們鋪床了?”
範靜握著治療盤的手指緊了緊。她最煩莫文言這副公事公辦的模樣,眼皮都沒抬就朝旁邊的樊玲遞了個眼色。
—那眼神裡的焦灼像沒說出口的求救,可樊玲隻是愣愣地眨了眨眼,顯然沒領會這無聲的暗示。
“莫老師這是說什麼呢。”樊玲摩挲著口袋裡的筆,語氣像裹了層棉花,“範靜也是好心幫你帶帶,以後還得靠你多費心呢。”
這話像根軟刺,紮得範靜太陽穴突突直跳。她瞪了樊玲一眼,對方卻還渾然不覺地笑著。
這副渾渾噩噩的樣子,簡直比直接幫莫文言說話還讓人窩火。
莫文言扯了扯口罩,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她轉身要走時,正好撞見廖鑫和舒果果抱著病曆夾過來,兩人發梢的碎毛被暖氣烘得微微卷曲。“舒果果,去把8床的體溫單取來。”她隨口吩咐道,話音剛落就看見廖鑫舉了舉手。
“莫老師,我是廖鑫。”女孩指了指身邊的同伴,“她才是舒果果。”
這樣的糾正已經是第三次了。莫文言看著眼前兩張相似的年輕麵孔,忽然笑出了聲:“記住了記住了,再認錯我自罰抄名字。”她接過兩人手裡的病曆夾,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走,我帶你們認識下科室同事。”
護士站裡,關梔正幫舒果果整理護士服的領口。聽見腳步聲抬頭時,眼裡的笑意像剛化開的春水:“莫老師把你們領來啦?”
她比兩個新人也大不了幾歲,說話時自然地拍了拍舒果果的胳膊。
“這是關梔,咱們科的開心果。”莫文言挨個兒指過去,“範靜,樊玲,李琪……”介紹到最後,她朝辦公室方向揚了揚下巴,“後麵來的兩位醫生,你們也認識下。”
馬德恩正帶著牛錢錢和吳凡走過來。吳凡的目光掃過護士站時,突然定在舒果果身上,白大褂口袋裡的手猛地攥緊了。
那不是同鄉那個總愛蹲在巷口吃冰棍的小姑娘嗎?
“果果?”他下意識喊出聲,聲音裡的驚訝像投入湖麵的石子。
舒果果猛地抬頭,嘴裡的筆差點掉下來:“吳凡哥?你怎麼也在這!”
兩人這聲招呼讓周圍瞬間安靜下來,隨即爆發出一陣低笑。這樣的巧合,比護士長突然放下午茶假還讓人驚喜。
值班室裡的熱鬨還沒散去,李琪端著治療盤進來時,正聽見廖鑫在說書法。她把盤子放在桌上,金屬器械碰撞的輕響吸引了三人的目光:“新人報道怎麼不叫上我?”
舒果果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眼裡的光比監護儀的警示燈還亮:“李琪姐!我們正說業餘愛好呢。”
李琪挨著她們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麵:“說到愛好,你們知道阮荊棘嗎?”她望著窗外飄落的雪花,聲音輕了些,“以前咱們科的護士,寫小說可厲害。”
“她現在在哪?”廖鑫往前湊了湊,眼裡的好奇藏不住。
“回縣城醫院了。”李琪想起阮荊棘臨走前送她的筆記本,扉頁上寫著“護理是救贖,寫作是歸途”,突然就笑了,“不過聽說還在寫,說不定哪天能在書店看到她的書。”
舒果果正要說什麼,卻被廖鑫用胳膊肘碰了碰。她轉頭看見對方眼裡的光。
那是找到同類的興奮,像兩個在雪地裡找到暖爐的旅人。
李琪看著她們眼裡的雀躍,忽然想起自己剛入職那年。也是這樣被前輩拉著說科室秘聞,也是這樣對每個名字都充滿好奇。她掏出手機對著三人比了比:“能合張影嗎?以後你們成了科室老人,也好給新新人看看。”
快門聲響起時,舒果果正歪頭靠在廖鑫肩上,李琪的手搭在兩人後背,窗外的雪剛好落在窗台上,像撒了層細鹽。
值班室暖融融的,連器械消毒水的味道裡,都摻進了幾分熱鬨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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