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柳把莫文言的結婚證往護士站的台麵上一放,紅本本在監護儀的綠光裡泛著暖光。她剛查完房的白大褂還帶著消毒水味,指尖在“三喜臨門”四個字上輕輕點了點。範靜的再婚、牛錢錢和廖鑫的官宣、莫文言的領證,像三顆糖,把icu的苦澀衝淡了許多。
“都彆忙著乾活了。”她拍了拍手的瞬間,監護儀的滴答聲突然低了些,“今天咱們也算沾沾喜氣。以後這種好事,得多來幾樁。”
掌聲突然漫了滿臉。舒果果拍得最起勁兒,巴掌紅得像剛消過毒的棉球;李琪的笑聲混在裡麵,比監護儀的警報聲還清亮;連總愛板著臉的樊玲,嘴角都悄悄彎了彎。icu裡的歡喜太稀罕,得抓緊時間好好樂一場。
範靜給12床換完輸液袋,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12床的老人正對著窗外笑,晚霞把他的皺紋染成了金紅色,像幅溫暖的畫。她突然想起齊大哥早上給她熱的牛奶,杯壁的溫度還在掌心,原來幸福不管藏得多深,總會在這種時候冒出來。
熱鬨還沒散去,溫柳突然從抽屜裡翻出份文件。“說個正事。”她把文件往台麵上一放,金屬夾子碰撞的脆響讓笑聲漸漸低了下去,“院裡要在咱們科設個ncu,得從現有護士裡抽人過去。”
護士站瞬間靜得能聽見監護儀的電流聲。舒果果攥著病曆夾的手指緊了緊,指尖在“ncu”三個字上劃了劃。這個詞她在培訓課上學過,專門收神經重症病人,比普通icu更累。
“分科是院裡定的。”溫柳的指尖在護士名單上敲了敲,目光掃過每張臉,“誰去誰留,咱們按能力和意願來。”她沒說的是,這份名單她已經琢磨了一個月,哪些人適合新環境,哪些人更擅長老科室,早就記在心裡。
樊玲端著治療盤的手頓了頓。她看著範靜的背影,突然想起上次值夜班時的爭吵。要是能去ncu,就不用再跟這個總愛炫耀的同事搭班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按了下去,指尖在治療盤沿蹭了蹭,像在攢勇氣。
“我申請去ncu。”樊玲的聲音突然響起時,舒果果正在給16床測血糖。年輕護士的血糖儀差點掉在地上,看見樊玲眼裡的堅定,突然就懂了。誰都有想逃離的人和事,哪怕是換個病房。
溫柳的筆尖在名單上頓了頓。她望著樊玲緊繃的脊背,突然想起自己剛當護士長那年,也想換個環境躲開難纏的主任。“你可想好了?”她的聲音裡帶著點試探,“ncu比這兒累。”
“我知道。”樊玲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想試試。”她沒說真正的原因,卻在轉身時,看見範靜正對著窗外發呆。兩人的目光在空氣裡撞了撞,又同時移開,像兩隻互相避讓的鳥。
李琪核藥的動作慢了些。她看著樊玲的背影,突然就笑了。這個總愛說閒話的同事,原來也有自己的小九九。監護儀的綠光在她臉上晃出細碎的影子,她突然想起仲雲說的“職場就是聚散”,原來有些分開,不是因為討厭,是為了各自安好。
溫柳把樊玲的名字填進“ncu”一欄時,晚霞正漫過窗台。她望著名單上漸漸填滿的名字,突然就想起剛建科時的樣子。也是這樣,一群人聚在一起,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名單明天公示。”她把文件鎖進抽屜的瞬間,聽見牛錢錢和廖鑫的笑聲從醫生辦公室傳來。年輕博士正在給廖鑫講病曆,聲音裡的溫柔比監護儀還讓人安心。溫柳突然就笑了。不管誰去誰留,icu的日子總會繼續,就像監護儀的曲線,起起伏伏裡,藏著生生不息的希望。
樊玲端著治療盤走出護士站時,範靜正給12床拍背。老人的咳嗽聲裡帶著點輕快,像在跟晚霞打招呼。她沒像往常那樣繞著走,反而放慢了腳步。也許分開前,該好好說句話。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治療盤的輕響打斷,她望著ncu的方向,突然加快了腳步。
走廊裡的消毒水味混著晚霞的味道。溫柳站在護士站的窗前,看著漸漸熱鬨的ncu籌備處,突然就懂了。
分科不是結束,是另一種開始。就像icu裡的病人,今天轉去康複科,明天迎來新麵孔,聚散都是尋常,隻要心裡有光,走到哪裡都能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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