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靜推開病房門的瞬間,監護儀的綠光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12床的老人正費力地咳嗽,痰液在透明的吸痰管裡凝成渾濁的團,16床的家屬趴在床邊打盹,指縫間漏出的監護儀聲響裡,藏著沒說出口的疲憊。這些日複一日的瑣碎,像鈍刀子割肉,不疼,卻讓人心裡發沉。
她攥著治療盤的手指緊了緊,碘伏棉球在托盤裡滾了滾。走廊裡突然傳來樊玲的笑聲,像顆石子投入靜水。不用想也知道,她們又在聊齊大哥給她買的金鐲子。那些若有若無的議論聲,像監護儀的雜音,總在不經意間鑽進來。
“範靜老師的鐲子得值好幾萬吧。”
“聽說她老公是做建材生意的。”
“也就她能嫁這麼好。”
這些話範靜聽了無數遍。她給12床換輸液袋時,指尖在老人枯瘦的手背上輕輕碰了碰。誰也不知道,那隻金鐲子是齊大哥抵押了貨車才買的,誰也不知道,她每個月要悄悄給前夫的母親寄生活費。有些風光,隻是穿在外麵的白大褂,裡麵的窟窿隻有自己清楚。
醫生辦公室的笑聲突然漫過來時,範靜正對著護理記錄發呆。舒果果舉著病曆夾跑進來,白大褂下擺掃過治療車,金屬托盤裡的體溫計碰撞出清脆的響:“你們知道嗎?牛醫生跟廖鑫官宣了!”
李琪正在核藥的手頓了頓。她把“頭孢他啶”的藥瓶往桌上一放,聲音裡帶著點“早就知道”的淡定:“昨天就說了。”她看著舒果果眼裡的震驚,突然笑了,“你昨天休班,錯過大場麵了。”
舒果果的嘴張成了o型。她攥著病曆夾的手指在“牛錢錢”三個字上劃了劃,突然想起早上看見的場景。牛錢錢給廖鑫遞咖啡時,指尖不經意間碰了碰姑娘的手背,監護儀的綠光在兩人臉上晃出細碎的溫柔。
“我就說他們倆不對勁。”樊玲端著治療盤進來時,正好撞見這場八卦,“上次搶救16床,牛醫生喊‘廖鑫遞除顫儀’的聲音,比監護儀還甜。”她的聲音裡帶著點刻意的誇張,卻讓護士站的氣氛瞬間活了過來。
範靜換輸液袋的動作頓了頓。她望著窗外漸漸西斜的太陽,突然想起齊大哥早上給她熱的牛奶。杯壁的溫度還在掌心,原來幸福不管藏得多深,總會在某個瞬間冒出來。
莫文言推門進來時,護士站的笑聲正漫到走廊。她手裡的紅本本在陽光下泛著光,突然往舒果果麵前一遞:“我也有個好消息。”
“結婚證?!”舒果果的尖叫差點掀翻護士站的屋頂。她看著紅本本上的合影,突然想起莫文言總說“不想結婚”,原來有些嘴硬,隻是沒遇到對的人。
溫柳路過護士站時,正好撞見這場熱鬨。她剛查完房的白大褂還帶著消毒水味,卻在看見紅本本的瞬間笑了:“什麼時候喝喜酒?”這聲問候裡的柔和,讓範靜突然想起自己結婚時,護士長悄悄塞給她的紅包。
監護儀的滴答聲裡,12床的老人突然咳了聲。範靜轉身去處理時,聽見身後的笑聲裡混著莫文言的聲音:“下月初,到時候都來啊。”她給老人拍背的動作放得很輕,突然就懂了。icu裡的日子,不光有監護儀的綠光,還有這些藏在白大褂裡的歡喜,像暗夜裡的星星,一顆接一顆地亮起來。
牛錢錢和廖鑫並肩走進來的時候,護士站的八卦聲突然低了些。年輕博士手裡的病曆夾往廖鑫麵前遞了遞,指尖在“護理記錄”幾個字上輕輕點了點,眼裡的笑意藏不住:“16床的護理記錄寫得真好。”
廖鑫的臉頰突然發燙。她接過病曆夾的動作很輕,卻在轉身時,悄悄碰了碰牛錢錢的胳膊。這個藏在白大褂下的小動作,像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的漣漪裡,藏著比任何官宣都更動人的答案。
範靜看著這一幕,突然就笑了。她給12床換好輸液袋,轉身時看見窗外的晚霞紅得像喜糖——原來生活不管有多少瑣碎,總會在某個瞬間,給你遞顆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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