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沙彌不同。
這孩子看似不過五六歲模樣,赤足短衫,眉目清秀,可他體內的“氣”卻沉雄渾厚,遠超韋穆當前層次。
更棘手的是,小沙彌的“神”純淨得近乎沒有一絲雜念,沒有半分動搖,隻有一心向武的執念,如利刃般鋒銳。
“對方的‘神’淩駕於我之上……”韋穆默默思索,“但這次,差距似乎沒有從前那麼大了,是我的‘神’壯大了麼?”
他細細體察內心。
的確,與最初相比,他的“神”已不再漂浮不定。
每一次實戰、每一次重傷邊緣的掙紮、每一次在意識空間中被擊潰又重來,都在錘煉他的意誌。
便在他沉思之際,猝然間,一股尖銳的心悸自腦海深處炸開。
韋穆瞳孔驟縮,麵色發白,呼吸都為之一滯。
其實不止是韋穆,遠在旁邊的道人忽地一甩拂塵,神色凝重:“不妙。”
刹那間,整個奇異空間劇烈震蕩。
原本灰白穩定的空間開始扭曲、錯位,像投影儀突然失焦,畫麵一幀幀跳動、撕裂。
小沙彌的身影在原地猛然一抖,頭顱竟憑空消失,隻留下一具赤足短衫的無頭之軀,仍保持著持棍的姿勢,僵立不動。
道人的身形也如信號不良的影像,忽明忽滅,手中古冊化作飛灰,消散於亂流之中。
韋穆還未來得及反應,一股巨力從背後猛然推來,被無形之力狠狠擲出。
他的意識如斷線的信號,瞬間被剝離那片空間,重跌現實。
“咦!”
韋穆猛地睜眼,不明所以。
雨還在下,風穿廊而過。
可他顧不上這些,雙眉緊鎖。
“發生什麼事了?”
與道人相處了這麼久,在韋穆看來,道人說是神通廣大並不為過,在奇異空間內道人是主導者,又能發生什麼意外讓道人都為之凝重?
如此一來,他難免心頭陰雲密布,思緒飛轉,卻毫無頭緒。
正欲閉目再探奇異空間,嘗試回歸,韋穆卻發現,無論他如何凝神、調息、沉意,那扇通往奇異空間的“門”,竟徹底關閉了。
他像被拒之門外的旅人,意識在邊界反複衝撞,卻始終無法穿透。
以往從未有過這種情況。
饒是他的養氣功夫精深了許多,韋穆仍舊有點擔憂,若失去了道人的指點,他可不敢保證自身後麵的修煉進度不出任何問題。
思索片刻,韋穆緩緩起身,木廊上的濕氣還未散儘,他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推開紙門,走入廳堂。
茶水靜室依舊靜謐如初,檀香餘燼嫋嫋盤旋,幾幅水墨山水懸於素壁,墨色淡遠,意境空靈。
而在這片清寂之中,唯有一物格格不入。
牆中央,一柄利劍橫掛於黑檀劍架之上,劍鞘烏沉如夜,金絲纏紋的龍鱗隱現。
那是康沛為了替孫女道歉,後麵親自挑選送來的禮物,據說是內地一位刀劍大師曆時三年,用古法鍛鑄而成,劍成之日,沒有引得百鳥驚飛的異象,但卻引來百人圍觀拍攝。
此劍不僅形製古雅,更已開刃,鋒芒內斂,尋常人隻敢懸掛觀賞,不敢輕易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