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隨手指向路旁的垂楊柳,“柳木就不行,燒出的炭沒過一會,就化成一股灰,曲柳,榆木,櫟木,青岡都不錯。要想得到灰分低的木炭,必須要控製窯溫,而且要快速滅火。”
天蒙山上有什麼樹種,沈寄風不知道,她敲著馬車門問駕車的衛驍,“你是天蒙山的獵戶,山上什麼樹最多?可有馬叔說的這些?”
“額。”衛驍支支吾吾,“大概都有吧,我沒注意過。”
一個滿山跑的獵戶,不知道山上有什麼樹,這不符合常理。馬叔見狀,替衛驍遮掩,“這幾樣樹長得差不多,普通人走過路過,很少能注意到差彆。”
心中剛起的一絲懷疑,就被馬叔輕飄飄地揭過。
“馬叔,天蒙山裡有的是木頭,不怕沒材料,通常多長時間能燒一窯炭,一窯炭大概有多少斤?”
“剛砍下的木頭,可燒不了炭。”馬叔糾正沈寄風,“最好是放置半年,至少也要放夠三個月。”
又是三個月,沈寄風懷疑自己中了三個月的魔咒,做什麼都逃不開。
“那時間豈不是又來不及?”
“不會,山裡死掉的樹木也有不少,派人進去撿就是了,偌大的天蒙山,燒幾窯炭還不是難事。”衛驍給她吃下定心丸。
馬叔察覺到沈寄風對時間的緊張,連忙道:“燒一天,悶幾天,再等一天,這是我們土窯老匠人口口相傳的口號,一般7天能燒一窯,我一般可以同時燒三窯,一窯200斤,合計有600斤。”
沈寄風對這個數字還比較滿意,前期礦石出來的少,用不了多少炭,等後期量大的時候,積累的炭量也夠了,倘若實在不夠,在西京買一些貼補,或者讓老頭再收個徒弟,也是個辦法。
回到府裡的時候,管家來報,燕王派人把鉛料送來了,並帶給沈寄風一張紙條。
沈寄風遲疑著打開紙條,上麵龍飛鳳舞寫著一行小字,隔著紙麵都能感受到燕王的怒氣:好侄女,區區幾百兩銀子,三叔還不放在眼裡,權當資助侄女的開礦大業!望侄女言而有信,早日完成任務,一展宏圖大誌!
嘿嘿嘿!沈寄風合上紙條,笑得牙不見眼,“又省了1000兩,開心!開心!”
“什麼事啊,讓你這麼高興,撿到錢了?”韓王趙鎮一手撩開馬車簾子,衝著沈寄風笑道。
“四叔!”沈寄風像隻找到老母親的小燕子,飛奔過去。
“敲了三叔一筆竹杠,不多,幾百兩。”
趙鎮跳下馬車,“他比我有錢多了,還沒媳婦,不用養家,敲他就對了,你應該多敲點。”
原先不知道原委,這話聽過之後不會放在心上,現在沈寄風忍不住問道:“三叔也有三十歲了,皇爺爺不催他的婚事嗎?”
“催了呀,怎麼不催,那牛不喝水不能強按頭,他不願意,誰也不能替他拜堂入洞房呀。”
趙鎮話糙理不糙。
“皇爺爺就沒想彆的辦法?”
趙鎮背著雙手,跨過齊王府大門,眼珠在衛驍身上來回打轉。
“這位小兄弟從未見過,好生有眼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