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微涼,鐵十字街的燈火在霧氣中忽明忽暗。
離開地下市場,夜氣貼在皮膚上帶著潮味與辛辣的霧霾,卡洛斯獨自沿鐵十字街前行。
走到街角時,他霍然間聽見了哀求聲。
“彆……彆,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求求你們彆殺我……”
“哼,知道我們是誰還敢狡辯。”
“快說,屍體藏哪兒了?”
“我、我隻是在銀行上班的經理,你們說的屍體,我是真不知道……”
卡洛斯停下腳步,延伸靈性,開啟通識之眼。
在通識之眼的加持下,隔著牆壁,他看見了旁邊小巷的石板路上,正狼狽地趴著一名穿戴講究、卻滿臉灰塵的中年紳士。
他一隻手護著肋部,另一隻手向前伸著,掌心朝上,原本戴在頭上的圓頂禮帽滾到兩步外,金色懷表的表鏈斷成了兩截,在胸前斜掛著。
那位中年紳士的麵前,則站著兩名身披黑色巫師袍的少年。
夜風吹動他們的兜帽,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幾分稚氣未脫的輪廓。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我根本不認識你們!”中年人嗓音發抖。
“少裝蒜。”其中一名少年冷聲,“你身上的死靈氣息快把我們都薰暈了,守屍人教派的掘墓賊。”
守屍人教派?
卡洛斯在一旁偷聽,霍然想起昨晚上薩斯瑪特·索加說過的事,掘墓賊盜挖了落日森林學院的後山墳場,盜走了一位執教官的屍骨......這,那兩個人該不會就是日落森林學院的學徒吧?
思緒紛呈間,對麵繼續傳出聲音:
“你們血口噴人,我根本不是什麼掘墓賊,你們教員的屍體被偷,關我什麼事?”
話音一落,卡洛斯當即扶額,搖了搖頭,這家夥未免也太蠢了些吧?
兩名少年則是相似一笑,然後其中有一個人淡淡開口道:
“我們從來沒有說個屍體的身份信息,你這家夥口口聲聲說不是掘墓賊,那又是如何知道屍體身份的呢?”
“我、我……”中年紳士結結巴巴,額角冷汗直冒。
“彆我我我我了。”另一名少年語氣陰冷,“奉勸你這位‘初級學徒’最好老實交代。否則,日落森林學院的手段,你們應該清楚。”
他們果然是日落森林學院的。
等等,初級學徒?
卡洛斯腦袋忽然一怔,想起了昨晚上將自己正式巫師偽裝成高級巫師學徒的掘墓者,他突然有了一個可怕的思緒,眼前的掘墓者,是不是也進行了偽裝?
“通識之眼,窺視!”
卡洛斯在心裡默默發動了自己的“微調”,霍然間,他腦海內浮現出了兩名巫師學徒的鮮血潑灑滿了牆壁,腸子掛在了煤氣路燈上,血淋淋斷肢和肝臟和胰腺落滿一地。
這是......靈性直覺的預警?
卡洛斯又把目光落回那個趴在地上的掘墓者身上,他看見了隱藏在心靈體內的靈性絲線糾纏成結,看見了身後的陰影中潛藏著一具長滿羽毛的腐屍,喙骨外挑,像隨時會啄穿喉嚨的死亡使者。
判斷落定:靈性強度和昨晚上潛伏進自己家中的高級巫師學徒如出一轍,恐怕他距離晉升正式巫師隻差半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