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白影飄啊飄,寬大的白袍下似乎沒有腳。
張順努力地睜大著眼睛,想看清那道白影到底是人是鬼。
他是屠戶出身,本就不相信那些神神鬼鬼的。
這道白影,定然是人扮的!
那道白影也沒有靠近他們二人的意思,就光在周圍繞著他們飄啊飄。
白影飄啊飄,屋中的燭火明明暗暗,搖曳個不停。
如此反複,焦三娘先受不住了,扭動著身子,嗚嗚地叫個不停。
張順也受不了啦,焦三娘扭動個不停,那臉上的粉、頭發上的頭油,全抹在他身上啦。
他也開始扭動起來,想離焦三娘遠一些。
奈何二人坐的凳子就是被捆綁在一起的,二人一起扭動,凳子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而後在二人的恐懼中倒了下去。
張順壓在了焦三娘身上。
白影停止飄動,看著二人,似乎是在沉思著什麼。
焦三娘被張順壓得動彈不得,張順又拚命掙紮,她的骨頭都快被張順壓斷了。
張順是年輕,但他生得容貌粗鄙,又是個屠戶,她焦三娘年紀是大了些,但暗地裡肖想的對象可都是年輕風流的公子哥!
這張順算是個什麼東西,趕快從她身上滾開來!
偏生一張嘴又被賭得嚴實,叫也叫不出來。
張順也覺得倒黴極了,他可是要娶像沈大娘子那般美貌的娘子,如今和這焦三娘纏在一起算怎麼回事!
二人拚命掙紮著,互不相讓。
白影靜靜地欣賞了一會,又像進門那般飄了出去。
外頭冷漠地候著一個男子。
“再讓他們掙紮半個時辰,便吹些迷香,送回各家去。”白影吩咐道。
男子虛心求教:“可要警告二人,不能再靠近沈大娘子?”
“倒也不必。不過你倒是可以留張紙條,說有大王看上了他們的心、肝、腎,讓他們好生休養著,來日再取。”白影道。
“是。”男子應下。心中卻是道,這兩個不長眼的東西,落到公子手中,那日子算是過得不安生了。
彆的不提,光是那些個折磨人的方法,公子就有好些。
誒,一個整日躲在陰暗角落裡度日的人,想出來的法子自然都是陰暗的。
他正想得出神,麵前忽然多了一雙幽深的眸子。
“想什麼呢?”公子問。
“公子真是想得周到。”男子跟了公子多年,反應也不慢。
“自是周到。”公子說,“可不能讓這兩個東西再有心思禍害沈大娘子和她的家人。”
男子連連點頭。他們公子最厲害了。
“不過今晚我也是挺驚訝的,我的沈大娘子,竟然有飛刀的絕活。”公子說。
沈大娘子明明姓沈,如何就變成他的了?
“美貌與廚藝並存,若是有人如我一般識寶,那可不得了。”公子說到最後,竟然有些不自信了。
啊呸,他們家公子,什麼時候不自信了。
他真是擔憂得太多。
男子默默的想。
“我再去溜達溜達。”公子說著,白色的身影就飄遠了。
男子默默地看著公子白色的影子翻越圍牆,又飄上了沈大娘子家的屋頂。
公子在忠勇侯府裡整日愛穿黑色的衣裳,戴著黑色的帷帽,陰暗得就像陰溝裡的老鼠。晚上公子身著白衫,在京城各個角落裡遊蕩,好像那無主的鬼魂一般……
男子想到這裡,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
他還是趕緊去辦事吧。
這屠戶張順看上誰不好,非要看上沈大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