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心軟,特地提醒她這一點。
“哦。”沈綠不冷不淡的應了這麼一個字。
時錫真真是氣惱之極。
這沈綠的性子,和琳兒是一模一樣,認定的事情,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沈綠自顧自地擬著菜單,眼皮沒再抬一下。
時錫想再說些什麼,可看看沈綠是半分都沒聽進去,他也賭氣沒再說。
就讓她撞一撞南牆,撞個頭破血流!
廳堂裡,氣氛怪異得緊。
雨勢大了一陣,又漸漸變小。
待雨停時,沈綠的菜單也擬好了。
等待墨乾時,沈綠倚在玫瑰椅上,目光是半點都不給時錫:“方才忘記問了,貴人府上可有嬰孩?”
時錫一怔。
沈綠問這作甚?
他心思轉得極快,忽然想到,沈綠或許是替琳兒問的。
沈綠見過琳兒了?
這麼短的時間,沈綠就見過琳兒了?
是以,琳兒定然是住在沈家附近!
時錫一陣激動,頓了頓才道:“府上倒是有嬰孩,但都是彆人的孩子。他們是否要忌口,我並不知曉。”
時錫和那勞什子郡主,這麼多年,竟沒有誕下一兒半女?
還是說,他們二人剛成親不久,那勞什子郡主就病了?
報應,這都是報應。
沈綠臉上又浮起嘲諷的神情。
說話間墨已經乾了,沈綠將冊子合起來,遞給時錫:“方才忘了問,何日到府上去?”
“明日。”時錫道。
清河郡主已經時日無多了。
鹹寧郡夫人疼愛女兒,想讓女兒最後嘗一嘗世間的美味。
“那還請將菜單上所需的食材速速備好。”沈綠道,“雨天路滑,貴人還請小心腳下。”
綠兒還是關心他的。
時錫露出笑容:“多謝沈大娘子關心。”
時錫終於離去。
離去前,那兩名年青下人貼心地將院門關好。
巷道深深,剛下過雨的路麵竟新冒出些許青苔來。
時錫輕聲道:“千萬給我盯緊了沈大娘子。”
沈綠昨晚一定見過琳兒了。
方才他趁著沈綠擬菜單時,也細細瞧過沈家的環境。
沈家沒有琳兒生活的痕跡。
昨晚沈綠還表現得對他漠不關心,今日卻問起他是否有孩子。
定然是琳兒拈酸吃醋了,托沈綠問的。
康王府摘了標識的馬車緩緩駛離油醋巷子。
油醋巷子巷口對麵,有一家小小的茶館,茶館裡有人問:“那是誰家的馬車?”
時錫回到康王府中,剛進清河郡主的院子,便見清河郡主罕見地坐在輪椅上,一張臉塗得白白的,正看著他笑。
清河郡主自患病以來,就瘦了許多。
她偏生還愛穿浮光錦的華服。
若是不知內情的旁人驟然一看,還以為是裹著華服的一具骷髏。
時錫微笑著走到她麵前,彎身,柔聲道:“外麵風大,卿卿怎地出來了?”
“方才下雨,孩子動得厲害,我便帶他出來坐一坐。”清河郡主說。
她乾瘦得好似枯柴的手指撫在高高隆起的肚子,對比強烈。
“是嗎?殊兒竟如此調皮。”時錫說著,也將手放在妻子的肚子上。
他低頭時,目光微閃。妻子的肚子裡壓根就沒有孩子,又怎麼會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