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爺是什麼來頭,怎麼身邊的小廝都不似旁人。”
“是咧,瞧這精神勁,不一般啊。”
避凶是人的本能。
他們當然不會像那兩個沒眼力勁的老東西似的,上去找死。
隻是挪開了身子,讓他們走得更順暢些。
馬車很舒適,外麵的寒風都不能吹到小寶的身上。
她身上穿著乾淨整潔的新衣,脖子上有一圈毛茸茸的白狐毛領子。
這還是蕭洛珩準備帶回去,給母後做裘袍的狐毛。
沒有一絲雜色,看著就漂亮貴氣,來之不易。
當初誰要都沒給,現在倒是給小娃娃做上衣服了。
小寶小手搭在窗邊,看著自己來時路,居然有些不認識。
來的時候受了老多罪,如今在馬車裡一點都感受不到。
蕭洛珩將湯婆子塞到小寶的衣袖裡,嘴裡還在碎碎念:“彆凍著了,外麵那麼冷。”
小寶抱著暖呼呼的湯婆子,看著自己手上的凍瘡,突然湧上了一股酸澀的情緒。
她像是個突然闖入美夢的小偷,一低頭就能看見密密麻麻碎掉的自尊。
華麗的衣裳遮不住她的傷痕,幸福都像是自己偷來的。
然而,一隻溫熱的手落在小寶的頭頂:“想什麼呢?”
“還冷不?”說完,打開旁邊抽屜,從裡麵拿出一個白瓷瓶,伸手挖了一些藥膏出來,塗在小寶的手上。
“來,塗上。”
小寶沒哭,隻是靜靜的看著,等藥膏塗完,她突然抱住蕭洛珩,整張臉埋在蕭洛珩的
脖子裡。
悶聲悶氣的喊了聲:“爹爹。”
“嗯,我在。”
很快就到了亂葬崗。
說是亂葬崗,其實就是一座山。
一座無人打理的荒山。
窮人家的墓沒有那麼多的講究,一個小土包就是他們的歸處。
而不受家裡庇護的窮孩子,就是隨意的扔在這座無人問津的山裡。
他們的身體喂了野獸,也算是反哺這座養育他們的貧苦之地。
蕭洛珩一到這裡就皺著眉。
不為彆的,而是因為這座山比一般的山還要凶險。
大概是因為這裡的野獸吃人,所以這裡到處都彌漫了一股血腥危險的味道。
他對血腥味敏銳,當場就決定帶著小寶離開這裡,叫人來搜山。
然而,小寶卻指著不遠處,聲音肯定的說著:“往這邊走。”
“娘親在那裡。”
蕭洛珩還沒說什麼,站在他身邊一言不發的薛二這次卻開了口:“王爺不能去那邊。”
“很危險。”
薛二說話言簡意賅,但他知道蕭洛珩會明白自己的意思。
這山吃了太多人。
它太危險了。
然而,蕭洛珩隻是抱起小寶,隨著她指的方向走去。
他站直了身子,像是比這座大山更加堅韌的存在。
能抵擋一切風霜。
然後對著小寶說著:“跟爹爹說,你娘在哪?”
小寶聽見旁邊藏在雪地裡的小貂說。
——在那個懸崖下邊。
——你那個伯爺爺壞著呢,就是故意把你娘扔下去的。
——說這樣才會讓這不要臉的女人再也沒辦法糾纏他們,壞得很!
——你從這條路下去,就能看見你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