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晨霧初散,鬆針綴著露水,在秋陽下碎成滿地金箔。
十二歲的雲月背著幾乎齊腰高的竹簍走在最前,十歲的雲夏手持木鉤撥開荊棘,五歲的雲初背著一個小小的竹簍爺爺特意為她編製的)走在後麵。
三人沉默而迅捷地穿行於林間,像三隻懂得保存體力的幼獸。
三人進入鬆山,準備尋找秋日成熟的野果子,撿撿山貨。
很快,三人就發現了山葡萄。
雲初踮腳勾下高枝梢頭發紫的山葡萄,指尖染了深紫汁液——那是專挑鳥啄過的熟果才有的印記。
等摘了山葡萄,三人繼續往山上爬。
……
三人簍底很快鋪滿帶霜的野梨、青皮的核桃,每顆果實都沾著鬆脂與蛛網的拓印。
鑽進刺藤叢時,腐葉下傳來窸窣聲。雲夏突然趴地扒開落葉層,露出半掩的板栗堆:“定是鬆鼠屯糧的偏倉!”
三姐妹相視一笑,隻取三成,餘下用鬆枝仔細掩好。
小姑娘蹲在倒木旁,指尖拂過苔蘚上新鮮的爪痕:“往西坡走。”聲音輕似落葉墜地。
——那裡有雲初三天前,用道法催熟的野柿林。經過蟻穴時,她悄悄撒下半塊捏碎的紅糖犒勞“向導”。
而今日,除了雲家三姐妹,林福寶也跟著自家姐姐們進山了。
除了林家姐妹,還有村子裡其他的女孩子。
七個女孩簇擁著粉衫的林福寶,爭先為她撩開帶刺枝條,然林福寶裙角勾出絲線,卻無人提醒。
每當林福寶拾起一顆野莓,必響起數聲喝彩:“福寶碰過的果子都更紅哩!”
而她筐中最飽滿的漿果沾著自家灶台的柴灰。
一女孩突然驚呼:“福寶踩過的樹下長蘑菇了!”眾人圍看那簇早被蟲蛀空的殘菌。
當林福寶的隊伍堵住溪邊窄路時,雲月護著妹妹們側身避讓。
林福寶目光掠過雲初鼓囊囊的衣兜,脆聲笑道:“雲初你撿著什麼寶貝?讓我們們沾沾福氣呀!”
雲初仰起臉,烏瞳清澈見底:“是鬆鼠送的栗子。”攤開掌心——三粒棕紅栗子靜臥,其中一粒還留著小小齒痕。
林福寶的目光釘在雲初掌心那粒帶齒痕的栗子上,忽然拍手脆笑:“鬆山爺爺果然疼我們!連鬆鼠都舍得送禮呢。”
話音未落,她身旁穿綠褂的女孩立即接口:“該把山神的恩賜供在祠堂才是!”伸手便要來抓栗子——
雲夏的木鉤驟然橫在栗子上方三寸。
鉤尖沾著濕潤的苔蘚,像一柄淬了綠意的劍。
林草被嚇得不敢動彈了。
五歲的林福寶,看到這裡,心裡也很不舒服,這林草可是她堂姐,居然敢如此對她。
是不把她這個錦鯉轉世放在眼裡了宋婆子逢人便誇,讓福寶深信自己就是錦鯉轉世)。
林福寶心裡默默道:雲家三姐妹,定會倒黴,未來不能嫁個好人家。
“讓開。”雲夏拿著木鉤死死看著林福寶等人,在雲夏的木鉤恐嚇,林福寶她們讓開了路。
雲夏伸手,牽著雲初的手走在前麵,雲月走在後麵。
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林草這時在罵罵咧咧的,罵的十分難聽。
雲初可是一清二楚的聽到了,悄悄是施展了一道術法,讓林草摔了一個狗啃泥。
林福寶心裡的詛咒,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奏效了。
雲初神識發現,有一頭野豬,正朝著她們方向過來。
不過這野豬在嚇到雲月和雲夏前,再次被雲初的火鐵飛蟻嚇走了。
至於為何沒有殺,那是雲初想著,等有機會,把這野豬送到爹爹他們手中,他們弄到了,才有機會弄去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