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匠人加固房頂、更換舊瓦,理由是“雨季怕漏”。
雲家父子自己動手,加固了院牆和修整了牛棚豬圈。
王氏妯娌悄悄買了厚實的新棉絮,仔細地絮進孩子們的舊棉襖裡子,針腳縫得密實,從外麵完全看不出來。
雲仲進城“賣柴”“換鹽”的次數略增,每次帶回些品質優良的糧種、粗鹽、土布,慢慢囤積起來。
這些花費合情合理,鄰居們見了,隻覺得雲家日子過得比以前仔細、有規劃了,最多誇一句“會當家”。
留作兩個哥哥兩年束修學費)的二十四兩銀子單獨包好,藏在隻有雲老爺子和趙氏知道的地方,確保教育不斷。
加上之前兌銀留出的兩十兩周轉錢,目前手頭現金包括零散銅錢)約有三十七兩,足以應對日常開銷和突發小狀況。
府城的小院租金雖然不多)也會定期存入那個獨立的小戶頭。
雲家在無人知曉的時候,生活悄然無聲的在變好。
這一個月,林家院裡的熱鬨與雲家的寂靜形成鮮明對比。
借著“錦鯉轉世”的名頭,林福寶一家將偶然的運氣渲染成天賜洪福,在村裡掀起一陣喧嚷。
宋婆子逢人便拍腿誇耀:“福寶在溪邊玩耍,一彎腰就撿了串銅錢!”
“後山砍柴,枯樹洞裡掏出個銀簪子!”
——短短一月,林家先後“撿”到遺失的錢袋、山澗衝下的半匹好布、甚至田埂上不知誰落下的玉佩,零零總總竟湊出四五十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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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福寶日日穿著縣太爺賞的杏紅綢裙在村口踱步,袖中暗藏幾枚銅板,待人多時“不經意”滑落,驚呼:“呀!定是山神見我誠心,又賜福了!”
惹得一群半大孩子跟在她身後,隻為沾點“錦鯉運氣”。
林家得了銀子,將“積善人家”的牌匾擦得鋥亮,院裡翻天覆地:
青磚新砌了院牆,朱漆大門替換了破舊木門,簷下特意掛起兩盞描金燈籠,夜夜點亮,照得半條路明晃晃。
宋婆子叉腰對路人笑:“咱家福寶的福氣壓得住!就得亮堂些才襯得上錦鯉轉世!”
堂屋擺起雕花八仙桌自稱“舊貨市場撿漏”,實為縣城新購),林老頭每日坐那兒抽旱煙,煙袋換成了鑲銀嘴的。
灶房日日飄出葷腥香。宋婆子挎籃趕集必提條肥肉,高聲嚷嚷:“福寶說想吃紅燒肉——孩子有福,當你奶奶的能虧嘴嗎?”
林家越是張揚,閒話越是發酵:
幾個婦人納鞋底時撇嘴:“溪邊撿錢?怎不見咱洗衣十年撿一根針!”
“玉佩準是城裡貴人掉的,林家昧了良心!”
村裡半大小子聽信“跟福寶能撿錢”,整日漫山遍野亂竄,荒了學業、誤了農活。
有孩子摔破膝蓋回家哭,反被爹娘斥責:“定是你心不誠,惹惱了錦鯉!”
銀子如流水般花銷,田地產出卻未增半分。林老頭深夜數著所剩無幾的銀子發愁,宋婆子仍催他:“明日帶福寶去廟會!多拜菩薩多露臉,福氣才不斷呐!”
暮色中的林家宅院燈火通明,嬉笑飄出院牆;
而雲家小院,隻傳來幾聲牛哞與修補瓦片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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