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初的聲音帶著慵懶的喑啞,恰到好處地停在幾步之外。她今日換了身暗繡金線的騎裝,襯得身姿挺拔,臉上那標誌性的不羈笑容依舊掛著。
柳如風猛地回頭,眼中瞬間蓄滿水光,欲泣還休:“殿下……奴隻是……想起昨夜暖玉閣好生清冷,許是殿下厭倦了如風這副無趣的皮囊?”他起身盈盈拜倒,裙裾鋪開如雪浪。
雲初心中冷笑,麵上卻做一副憐愛狀,伸手欲扶:“怎會?本殿近日不過是得了新人,多嘗些鮮罷了。如風的美,是京城獨一份的清韻,本殿豈會忘?”
指尖即將觸及柳如風臂彎時,雲初卻輕巧地掠過他耳畔,摘下一片不知何時沾上的柳葉。她的動作很快,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利落,與她紈絝的形象微妙不符。
“花葉本無意,何必強染汙?”雲初撚著那片柳葉,語聲輕緩,仿佛是在對葉子說,又像是另有所指。
陽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眼底深處的冰冷審視。“這葉子乾乾淨淨多好,硬要沾些俗粉脂氣,倒是不美了。”
柳如風欲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柔弱與委屈一瞬間凝固,隻剩下瞳孔深處一絲不易察覺的震動。
柳如風心聲:這話……是她無心?還是……在敲打我?她的動作何時如此乾淨利落了?那句“俗粉脂氣”……難道她察覺了什麼?)
他低頭再拜,聲音有些發緊:“殿下教訓的是……奴……奴受教了。”
雲初哈哈一笑,已換回那副輕佻模樣,隨手將柳葉丟入水中,轉身便走:“去吧,彆杵在這吹風了,小心弄花了你的小臉蛋。”她步履輕鬆,仿佛剛才那句近乎清冷的警語從未說過。
柳如風跪在原地,看著水中打旋的柳葉,良久未動。
午後,書房竹簾半卷,光影婆娑。
白墨正為雲初作畫。他一身月白素袍,氣質疏淡如空穀幽蘭,執筆的姿態優雅至極。
畫上,是慵倚在美人榻上、手執玉杯的“六皇女”。
“殿下英姿,難得入畫。”白墨語調清冷,目光專注畫紙,心思卻在描摹對方的神態。
雲初懶洋洋地撥弄著榻邊琉璃瓶中的孔雀尾翎:“白墨啊,你這畫是精細,美則美矣,卻少了點味道。”她晃著酒杯,眼神迷離,典型的醉生夢死狀。
白墨筆尖微頓:“殿下覺得少了什麼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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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雲初拖長了調子,忽地坐直了些,傾身向前,目光越過杯沿,直直看向白墨的眼睛。
那一瞬間,她眼中仿佛有種洞徹人心的清明,與醉態完全割裂開來。“你看窗外那片鬆。風骨!懂麼?它就那麼立著,有勁兒!”
“你這畫裡的本殿,軟塌塌的,像被煮熟的蝦子,哪還有半分貴胄的架勢?不過是死水漂花罷了。”
“啪嗒”一聲,一滴墨汁從白墨不慎傾斜的筆尖滴落在雪白的畫紙上,洇開一小團刺眼的黑漬。一向沉穩清高的白墨,罕見地手指微顫。
白墨心聲:死水漂花?!她竟一語道破我筆下隱含的譏諷!這比喻如此貼切又辛辣……她到底是真看出了畫中刻意為之的輕浮,還是……真有如此敏銳的鑒賞力?那瞬間的眼神……)
他迅速穩定心神,低眉恭敬道:“殿下慧眼如炬,是白墨技藝未精,未能繪出殿下神髓之萬一。”心中卻警鈴大作,這位“隻懂享樂”的皇女,似乎並不像傳言中那麼好糊弄。
雲初已靠回榻上,恢複了懶散:“誒,罷了罷了,就這樣吧。畫好了掛我庫裡,說不定那天我喝醉了還能當鏡子照照呢!繼續畫,接著奏樂接著舞!”侍立一旁的琴師趕緊撥動琴弦,書房內又彌漫開靡靡之音。
白墨看著畫中女人模糊在酒色光影中的臉,心頭疑雲漸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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