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挖掘出埋藏在泥土深處的根塊——帶著泥土清香、富含澱粉的山薯、塊莖微甜的葛根。
這些樸實的塊莖洗淨晾乾後壘在洞角,是未來漫長歲月中飽腹的底氣。
收集到的結實堅果,如橡實、野栗子,也被她仔細篩選曬乾,像一枚枚堅硬的小金幣,儲藏起來。
除此外,幽還尋了許多草藥,幽能夠認識,是因為他獨自一狼,在這森林深處生活,而得出的經驗。
日頭西沉,霞光將連綿山巒染得如同熔化的金礦時,幽巨大的狼形身影馱著沉重的獵物踏入洞口。
陰影在他強健的軀體上流淌,無聲地褪去,露出古銅色皮膚下緊繃的肌理。他甩了甩濕漉漉帶著霜氣的額發,深邃的目光徑直投向洞穴深處。
那裡,火光跳躍,空氣中交織著多種複雜的氣味——新割肉條的微腥、菌乾散發的奇異芬芳、蒸騰水汽中彌漫的草藥氣息……還有雲初小小的身影,正彎著腰,仔細地將一串新采的、飽滿如紫色瑪瑙的山葡萄掛上晾曬的藤架。
無需言語。
幽徑直走到石案邊,拿起雲初早已為他磨礪雪亮的另一把更厚重的骨刀,開始處理今日的收獲。
骨刃劃開堅韌皮毛的聲音,與陶鍋裡熏肉油脂滴落木炭時發出的“滋滋”輕響,構成了奇特的協奏曲。
他動作大開大合,力量感十足,卻小心地將容易腐朽的內臟和最好處理的肉塊部分特意留給雲初操作的空間。
雲初則會適時地為他遞上盛滿溫熱草藥水的陶碗——那是采集曬乾的山林藥草熬煮,能緩解日夜狩獵的疲憊與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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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默默接過,一飲而儘,喉結滾動,動作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火光搖曳,映照著一高一矮兩個默契勞作的身影。
那些懸掛如林的肉條、堆積如小山的堅果、排列整齊的根莖、香氣彌漫的果醬罐子……逐漸取代了洞穴空曠的角落。
每一種儲備的增加,都像是一塊堅實的磚石,被共同砌進抵禦嚴寒的堡壘裡。
夕陽的最後一抹金線消失在洞口。
暮色四合,寒氣漸升。
洞穴內,篝火依舊劈啪燃燒。
石板上擺開了簡單的晚餐:熏烤得表皮焦脆油脂四溢的厚肉排,搭配著新烘烤的薄薄薯片,還有一小碟散發著酸甜氣息的醋栗醬。
食物的香氣濃鬱而踏實。
幽的進食依舊專注而迅速,每一口都是力量的補充。
隻是當那酸中帶甜、滋味豐厚的醋栗醬融化在舌上時,他那深潭般的眼眸在火光下似乎極其細微地亮了一下。
而雲初小口嚼著薯片,蘸著果醬,望著石壁上搖曳的影子,看著那被食物漸漸充盈的洞穴。
寒風的影子似乎暫時被擋在了火光之外,那份因共同“建造”糧倉而產生的、無聲的暖意與安然,正悄然驅散著深冬帶來的無形陰影,如同那爐中跳動的火焰,將整個石穴烘得暖融而堅定。
嚴冬的腳步迫近,但他們手中握住的食物,和彼此間那份無需言說的緊密依存,便是這漫長寒夜中最真實的暖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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