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藥水觸碰到皮膚,很快帶來輕微的灼熱感。陸晚緹的手指在他臉上輕輕塗抹,動作略顯笨拙(因為手被捆著),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專注。
賀淮景能清晰地看到她近在咫尺的眉眼,那蠟黃的膚色和醜陋的胎記似乎都模糊了,隻剩下那雙清澈明亮、此刻寫滿緊張和機警的眼睛。
“好了。”陸晚緹低聲道,迅速收回手。
賀淮景看不到自己的臉,但能從母親和妹妹驚恐的表情中猜出一二。
這時,陸晚緹突然猛地撲向那幾個正盯著劉家庶女流口水的官兵,噗通一聲跪下,哭得涕淚橫流,聲音淒慘無比:
“官爺,官爺行行好,求求你們找個大夫來看看吧。我家老夫人、夫人、小姐少爺……他們……他們不知道染了什麼惡疾,臉……臉突然就爛了,好可怕啊,求求你們了。”
她哭得情真意切,仿佛天都要塌下來了。
那幾個官兵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哭求嚇了一跳,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這一看,差點把隔夜飯吐出來。
隻見賀家幾人,尤其是那原本風韻猶存的賀夫人和嬌俏可人的賀小姐,臉上布滿了紅腫潰爛、流著黃水的可怕斑塊,簡直惡心至極。
就連那英俊的賀小將軍和健壯的親衛,臉上也是同樣可怕的景象!
“嘔——”一個官兵當場乾嘔起來。“滾開,晦氣。”
那小頭目臉色發白,嫌惡地連連後退,仿佛怕被傳染上,“什麼惡疾,離我們遠點。再靠近老子抽死你。”
“官爺,求求你們了。找個大夫吧,不然他們會死的。”陸晚緹還在苦苦哀求,演技爆棚。
“死就死了,流放犯還想找大夫?做夢,趕緊滾遠點,彆傳染給老子。”官兵們像避瘟神一樣躲得遠遠的,原先那點齷齪心思早就被嚇得無影無蹤。
周圍其他流放的人見狀,也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遠離賀家所在的位置,生怕被那可怕的“傳染病”沾染上。一時間,賀家周圍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陸晚緹看著官兵和其他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樣子,心裡偷偷樂開了花。嘿嘿,這500積分買的“潰爛化妝水”效果真不錯,沒有藥水洗會持續下去。
她假裝抽抽噎噎地回到賀家人身邊。賀心玥小聲問:“晚晚姐,我的臉真的很嚇人嗎?”
陸晚緹憋著笑,點點頭:“嗯,非常嚇人,保證沒人敢靠近。”
一直沉默的賀淮景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你為什麼對我們這麼好?現在所有人都對我們避之不及,唯獨你,不僅不離不棄,還想方設法護著我們。你……到底想要什麼?”
他的目光銳利,仿佛想穿透她所有的偽裝。
陸晚緹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將軍,我說過了,隻是為了報答老夫人的救命之恩。我不是細作,我來將軍府很多年了,老夫人可以作證。”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自嘲,“至於我想要什麼……或許隻是圖個心安吧。看著好人落難,總想力所能及地幫一把。”
賀淮景深邃的眸子注視了她良久,那句“為什麼你身上有那麼多她的影子”在舌尖滾了滾,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楚晚……那是他深埋心底、不敢觸碰的名字。
他移開目光,不再追問,隻是淡淡道:“多謝。”
陸晚緹鬆了口氣,也樂得清靜,繼續津津有味地看遠處劉家那邊雞飛狗跳的後續。時不時,她就像變戲法一樣,從袖子裡摸出一小塊肉乾、一塊糖漬梅子或者一小塊糕點,飛快地塞進眼巴巴看著她的賀心玥和賀雲驍嘴裡。
兩個半大孩子從一開始的震驚,到現在已經有些習慣了這個神奇丫鬟時不時“變”出點好吃的,每次都配合地張嘴,吃得眼睛眯起。仿佛這不是流放路,而是一場另類的野遊。
陸晚緹並沒想過要刻意隱瞞自己的能力。流放之路漫長數月,如果一直藏著掖著,不敢吃不敢用,那也太憋屈了。更重要的是,她了解賀家的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