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燈光從會展中心的穹頂垂落,裹著懸浮的彩色氣球,在人群頭頂織成流動的光網。空氣中飄著奶油蛋糕的甜香、氣球橡膠的淡味,還有騎手們身上特有的、混著風與陽光的氣息——那是跑遍城市街巷才有的味道。“同心配送聯盟”五周年慶典的橫幅懸在舞台正中央,紅底金字被燈光映得發亮,邊角垂著的流蘇隨空調風輕輕晃,像在數著台下攢動的人影。
林溪牽著朵朵的手,站在舞台側幕。朵朵穿了條淺藍的連衣裙,辮子上綁著和騎手馬甲同色的橙絲帶,小手緊緊攥著林溪的食指,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台上正在調試的攝像機:“媽媽,等下爸爸會抱弟弟出來嗎?”林溪蹲下身,幫女兒理了理裙擺,指尖觸到裙擺上繡著的小摩托車圖案——那是去年聯盟年會時,老騎手張叔親手繡的,說“給咱們朵朵留個紀念”。“會的,”林溪笑了笑,聲音裡裹著點暖意,“弟弟今天穿了和爸爸一樣的小西裝呢。”
不遠處,李默正抱著剛滿一歲的兒子小遠。小遠穿著米白色的小西裝,領口彆著枚小小的金屬徽章,是聯盟的lo——一個騎著車的小人,身邊繞著圈微光。小家夥不安分地扭著身子,小手抓著李默的領帶,把領帶扯得歪歪扭扭。李默低頭,用下巴蹭了蹭兒子的軟發,低聲哄:“乖,等下給你看好多叔叔阿姨,還有好看的片子。”
這時,全場的燈光突然暗了下來。唯有舞台中央的大屏幕亮了,淡藍色的光線漫開,“同心之路”四個大字緩緩浮現。紀錄片開始了。
鏡頭先是晃過一條狹窄的小巷,牆皮斑駁,陽光從電線之間漏下來。畫外音是李默的聲音,比現在年輕些,帶著點沙啞:“五年前,我在這裡被貨車撞了,躺在地上看天,覺得天特彆灰。”屏幕上出現年輕的李默,坐在輪椅上,手裡攥著皺巴巴的維權材料,站在交警大隊門口,風把他的衣角吹得翻飛。林溪站在他身邊,穿著簡單的白T恤,手裡拿著保溫杯,時不時幫他攏一下衣領。台下有人輕輕吸了口氣,是當年跟著李默一起維權的老騎手,姓王,現在負責聯盟的安全培訓,他抬手揉了揉眼角。
接著,鏡頭切到一間小倉庫。水泥地,舊貨架,十幾個騎手擠在一起,有人拿著筆,在一張寫著“同心配送聯盟”的紙上簽字。老周的身影出現在屏幕裡——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騎手服,頭盔放在手邊,露出額前的皺紋,笑著說:“咱們騎手就得抱團,不然受了委屈都沒人幫。”他簽字的時候,手指有點抖,因為前一天送單時摔了跤,手腕還腫著。
林溪的指尖突然攥緊了裙擺。她看著屏幕裡的老周,眼眶慢慢熱起來。去年老周因病走了,走之前還拉著李默的手說:“聯盟要好好的,彆讓兄弟們受委屈。”那時候小遠還沒出生,朵朵趴在病床邊,給老周讀自己寫的作文,說“周爺爺是英雄”。
“媽媽?”朵朵感覺到林溪的手在抖,抬頭看她。林溪蹲下來,把女兒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有點啞:“沒事,媽媽就是想周爺爺了。”
屏幕上的畫麵還在動。閃過林溪坐在電腦前改算法的樣子,深夜的客廳裡,隻有台燈亮著,二寶在嬰兒床裡睡著,她手裡拿著手寫板,一邊畫一邊念:“這裡要改得簡單點,騎手兄弟看得懂才行。”又閃過海外街頭的場景——當地騎手用簡化版的係統接單,笑著對鏡頭豎大拇指;烤肉店老板把熱騰騰的烤肉放進機器人的保溫箱,拍了拍機器人的外殼,說“以後就靠你了”。
突然,屏幕暗了一下,接著出現一張放大的照片。是老周,站在聯盟新辦公室的門口,手裡舉著“同心同行”的牌子,笑得特彆燦爛。照片下麵跳出一行字:“老周,永遠的同行者。”
李默的喉結狠狠滾了一下。他抱著小遠的手臂緊了緊,小遠似乎感覺到爸爸的情緒,停下了扯領帶的動作,伸手摸了摸李默的下巴,咿呀叫了一聲。李默低頭看兒子,眼眶紅了,卻笑了笑,用指腹蹭了蹭兒子的小臉:“沒事,爸爸沒事。”
就在這時,舞台兩側的燈光亮了起來。主持人走上台,聲音帶著笑意:“接下來,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同心配送聯盟’的創始人——李默,以及他的家人!”
李默深吸一口氣,抱著小遠,走到林溪身邊,伸手牽過朵朵的手。朵朵立刻攥緊爸爸的手,小臉上有點緊張,卻還是努力挺直了小腰板。林溪站在李默身邊,抬手幫他理了理歪掉的領帶,又幫小遠把徽章扶正,動作溫柔又利落。
走上舞台時,台下的掌聲先是零星的,像雨滴砸在鐵皮上,接著彙成浪潮,裹著歡呼翻湧過來,連舞台的地板都跟著輕輕震顫。騎手們舉著橙色的牌子,上麵寫著“同心同行”,有的牌子邊緣還沾著點墨水,是自己手寫的;有的騎手站起來,使勁揮著牌子,領口的聯盟徽章在燈光下閃著光。
李默接過話筒,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抱著小遠,看了眼身邊的林溪和朵朵,又看向台下的人群——有跟著他一起創業的老騎手,有後來加入的年輕麵孔,還有之前合作過的商家,甚至有當年幫他維權的律師。他張了張嘴,聲音有點哽咽:“五年前,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連能不能再站起來都不知道,更沒想過能走到今天。”
小遠在他懷裡動了動,小手抓住了話筒的線,發出輕微的“滋滋”聲。台下有人笑了,氣氛裡的沉重淡了些。李默低頭,對著兒子小聲哄了兩句,又抬起頭,聲音穩了些:“這五年,不是我一個人的路。要感謝我的妻子林溪——”他看向身邊的林溪,眼裡滿是溫柔,“在我最難的時候,是她陪著我;聯盟遇到坎的時候,是她想出辦法;海外拓展的時候,是她手把手教技術。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聯盟。”
林溪的臉頰微微泛紅,她伸手,輕輕碰了碰李默的胳膊,像是在說“彆說這些了”。台下的掌聲又響起來,有人喊:“林姐厲害!”
“還要感謝所有騎手兄弟。”李默的聲音提高了些,目光掃過台下的騎手們,“從一開始的十幾個人,到現在上千人;從城市裡的小巷,到海外的街頭,是你們騎著車,把每一份餐送到客人手裡,把聯盟的名字扛在肩上。還有老周——”他頓了頓,喉結又滾了一下,“他雖然走了,但他說的‘騎手要抱團’,我們一直記著。”
台下的騎手們安靜了些,有人低下頭,用袖子抹了抹眼睛。接著,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李哥!”,然後更多人跟著喊,“李哥!林姐!”聲音越來越響,裹著熱氣,像要把整個會展中心都填滿。有人舉著牌子,使勁晃著,橙色的牌子在燈光下連成一片,像燃燒的火焰。
李默舉起話筒,聲音帶著點顫,卻特彆堅定:“我們的初心從來沒變——讓每個勞動者都有尊嚴,讓科技溫暖人心。以後,我們還要一起走更遠的路,去更多的地方,讓更多騎手兄弟能抬起頭乾活,能笑著回家!”
台下的掌聲徹底炸了,歡呼聲、叫好聲混在一起,連舞台上的氣球都像是被震得晃得更厲害了。朵朵拉著李默的手,也跟著小聲喊:“爸爸加油!”林溪靠在李默的肩上,看著眼前的一切,眼眶裡的淚終於落了下來,卻笑著,心裡滿是感慨——從當年那個小小的維權群,到現在的聯盟,這條路走得難,卻走得值。
慶典結束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會展中心外的廣場上,晚風帶著點涼意,吹走了白天的燥熱。李默抱著已經睡著的小遠,林溪牽著朵朵,一家人站在星空下。星星特彆亮,像撒在黑絲絨上的碎鑽,一閃一閃的。
“爸爸,你看!”朵朵突然指著天上的星星,小手舉得高高的,“那顆星星像機器人!圓圓的身子,還有小輪子!”
李默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那顆星星確實有點圓,旁邊還有幾顆小星,像是機器人的輪子。他笑了,伸手握住林溪的手,她的手有點涼,卻很軟。“是啊,”他說,“還有那顆,長長的,像不像咱們改算法時用的芯片?”
林溪抬頭看,那顆星星細細長長的,在夜空裡閃著淡藍的光,真的像芯片的形狀。她靠在李默身邊,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心裡暖暖的。“以後,我們還會看到更多這樣的星星嗎?”她輕聲問。
“會的。”李默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小遠,又看了看身邊的朵朵,聲音溫柔,卻帶著力量,“星星會指引我們,一直走下去。”
就在這時,一陣輕柔卻堅定的提示音在耳邊響起,不是來自手機,而是像從星空裡飄下來的:【係統提示:檢測到全員幸福指數滿分,解鎖“永恒守護”功能——願力值將永遠守護家人與夥伴】
林溪愣了一下,轉頭看李默。李默也聽到了,他看著她,笑了笑,握緊了她的手。這聲音,像當年林溪第一次優化算法時,芯片發出的“優化成功”提示;像海外騎手第一次用新係統接單時,屏幕跳出的“訂單完成”提示;更像他們每一次遇到困難時,心裡那股“再堅持一下”的聲音——平凡,卻充滿力量。
小遠在李默懷裡動了動,小嘴砸了砸,像是在做甜甜的夢。朵朵還在指著星星,說著要給星星起名字,“叫機器人星!叫芯片星!”林溪看著身邊的家人,看著頭頂的星空,突然覺得,所謂的未來,不是有多遙遠,而是有愛的人在身邊,有並肩的夥伴在身後,不管走多遠,都能帶著初心,朝著光亮的地方走下去。
晚風又吹過來,帶著遠處街道的煙火氣。李默抱著小遠,牽著林溪和朵朵,慢慢往家的方向走。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像一朵慢慢綻放的花。星空下,那道“永恒守護”的提示音,還在輕輕回響,陪著他們,走向更遠的、同心同行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