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破破爛爛的雙城衛,身穿女真正藍旗甲喇額真衣服的特戰一隊隊長李文靜低聲罵了一句:“還真的是群野人,好好的城池落在它們手裡,竟變成這樣。”
同行的二隊長馮朝柱輕笑一聲:“你我從小在遼東長大,這些野人是什麼樣子你會不知道?要是沒有我們漢人幫它們建房,它們可都是住地窩子的。
雙城這個地方,如今已經沒了多少漢人,壞了也找不到人修,自然變得破破爛爛的。”
李文靜輕歎一聲:“唉,想把這裡建設好,咱們任重道遠啊。”
就在眾人說話間,隊伍距離城門已經不遠,看見城門並未關閉,還能看見城門口站著幾個守城的兵丁。
有可能這裡是建奴的大後方,守城的建奴不擔心有明軍打得過來,所以防守才會如此的鬆懈。
隊伍來到城門前,已經有一群建奴士兵站在城門口,擋住了進城的路。
為首的軍官,身穿牛錄額真的官服,騎著一匹高頭大馬,滿臉堆笑的立於路中。
等行軍的隊伍到了跟前,一名騎兵打馬上前,大聲喝道:“你們是哪裡的隊伍?遞上你們的腰牌查驗。”
李文靜身邊一名士兵催馬向前,抱拳說道:“我等是從沈陽來的,奉大汗之命,前來給雙城衛送戰利品。這是我們的腰牌。”
那騎兵伸手接過腰牌,打馬回轉,把腰牌遞給了上官查看。那牛錄額真看了看腰牌,雖然他是個文盲,不認識上麵寫的字,但那腰牌上的圖案,材質,款式等都記得很清楚,隻看外觀確定是真的。
四位牛錄額真,一位甲喇額真,都有一個旗三成的實力了,這陣仗有些嚇人。
上麵突然派下來這麼多的人,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莫非是雙城這個地方發現寶藏了?
看著那個不可一世的甲喇額真,雙城守將頭上都滲出了汗,臉上的笑容更盛,趕忙下馬,跑到李文靜麵前,恭敬跪地行禮:“奴才雙城守將,牛錄額真阿布都參見主子爺,主子爺你吉祥。”
李文靜無精打采的眼皮往上抬了抬,虛了一個眼縫,瞅了這個叫阿布都的守將一眼。
旁邊的親兵一抬手:“起來吧,前麵帶路,引大人入城。”
見這支隊伍要直接入城,阿布都雖然心裡有些害怕,但是職責所在,還是硬著頭皮攔了一下:“大人,既然你們的腰牌沒有錯,按理說應該讓大人直接進城。
可是大汗下有城防令,所有進城的物資不管是誰的,都需仔細查驗,請大人海涵。”
“狗奴才大膽,大人的車隊你也敢查?”阿布都話音剛落,背上就是一陣刺痛,結結實實的挨了親兵一馬鞕。
阿布都忍住劇痛,沒敢說話,隻是下跪的身子擋在路的中間,沒有讓開的意思。
李文靜還是沒有說話,隻是抬手示意了一下,旁邊一個文官打扮的人笑嗬嗬的斥責:“你打他做什麼,他也是職責所在,怎能怪他,行了,讓他們開箱檢查一下就是了。”
阿布都擦了一下額頭的冷汗:“奴才謝謝大人恩典。”
回頭朝後麵揮揮手:“你們幾個上來查驗一下車馬貨物。”
說罷,便有幾個士兵走向馬車,那些趕車的人也很配合,主動打開了馬車上的篷布,車上裝滿了麻袋。
從馬車上抬下幾袋放地上,麻袋的口子打開,裡麵全是金黃色的麥子。
連查了十幾輛車都是如此。阿布都也知道不能每輛車都查,那真的就是得罪人了。
看看十幾輛車都是糧食,後麵一些馬車上露出的都是箱子,估計裝的是銀子,阿布都不敢再查,擔心少了銀子自己被訛上。
阿布都抬頭,滿臉都是笑意:“沒問題了,大人們請隨奴才進城吧。”
李文靜嘴角微微上揚,揮揮手,一千騎兵守護著車隊緩緩進城,車隊徑直進了守備府。
阿布都陪在李文靜的旁邊,心裡忐忑不安,並沒有注意,護送的騎兵最後二十人並未進城,還是在城門洞下便停了下來,一邊十人,和那守城門的兵丁站在了一起。
那些護衛馬車的騎兵,在進城之後,也有一百五十騎離開了隊伍,奔向另外三處城門。
守備府裡,那個文人模樣打扮的人帶著阿布都,把抬進守備府的箱子全部打開,裡麵的銀錠子裝得滿滿當當。
閃閃的銀光看得阿布都心花怒放,等這些主子爺走了之後,這些銀子可全都是自己的了。
阿布都顯得更加的熱情了,馬上安排人手在守備府裡設宴款待上官。
宴席上李文靜慷慨陳詞:“去年,我們在大汗的英明領導下從大明發了財,雖然你們沒有去,但是大汗考慮到你們守衛家園也很辛苦,決定把這筆財富賞賜一部分給你們。
明天我們在演武場宴請所有的旗丁,大家要帶上家眷參宴,大汗說了,所有到場的旗人,無論男女老幼都有賞賜。
宴席上的大小頭目頓時歡呼起來,齊齊朝沈陽方向跪下,把酒杯舉過頭三呼大汗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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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雙城衛所有的旗丁都拖家帶口來到演武場,剛出生的被人抱著,走不動路的被人抬著,沒有一個人落在家裡。
有一些腦瓜子好用的,還把家裡的包衣奴才也帶上充著旗丁,隻為多一個人能多領到一份賞錢。
開始的時候,還有人疑神疑鬼,可走進演武場後,看到了幾十隻打開的木箱,每個木箱裡的銀子都散發著耀眼的銀光,旗丁心裡那一點點懷疑早就煙消雲散了。
辰時三刻,經過雙城衛牛錄額真阿布都親自點名,他手下所有旗丁,除了在外麵六個墩堡駐守的九十人外,全牛錄二百一十三人及其家眷共計一千四百八十六人全部到場。
李文靜非常的滿意,從腰間拔出左輪手槍,輕輕往右一擺,槍口頂在了阿布都的大腦袋上,大喊了一聲:“開始。”就扣動了扳機。
然後,整個演武場響起了劈裡啪啦的鞭炮聲,響了好長的一段時間才安靜下來。
雙城衛的普通百姓都驚奇的看著演武場的方向,心裡都在暗自嘀咕:“這些八旗老爺們到底得到了多大的賞賜,竟然值得放鞭炮慶祝。”
一天就這樣過去,第二天的太陽照樣升起,雙城衛一切如常,大金的旗幟依然在空中飄舞,街上走來走去巡邏的還是八旗兵丁。
順利拿下了雙城衛,李文靜感覺這一次的接收很是順利,為了預防夜長夢多,讓莫溫河衛有所察覺。按照預定的計劃留下壯紅波,劉繼奎倆人防守雙城。
李文靜反複叮囑壯紅波,劉繼奎,要注意城裡居民的動靜,這有什麼異動,絕對不要手下留情。
壯紅波,劉繼奎拍著胸膛保證,絕對會把新的身份演繹好,守住雙城衛不出岔子。
李文靜這才放心,帶著馮朝柱,鄒正生等人,再控製了雙城子的第二天淩晨,就帶著人馬,趕著裝大銀箱子和糧食的馬車隊趕往下一個目的地,莫溫河衛,他要如法炮製雙城衛的模式。
隻要拿下莫溫河衛,從海參崴到興凱湖的路就算是打通,海參崴也就安全了。
……
前來送賞賜的士兵和馬車都離開了雙城衛,小小的城市又恢複了往昔的冷清。
隻是那些街坊鄰居發現,去演武場領賞賜的八旗老爺們都沒有回家,整個衛城都好像冷清了不少。
可沒有人覺得這不正常,也許是原來的八旗老爺們已經換防到其他地方去了,現在留守的這些八旗老爺是新換防過來的。
要不然城裡巡街的士兵怎麼都是生麵孔,一張熟悉的麵孔也沒有。
他們還發現,這些陌生的守軍同以前的八旗老爺完全不一樣。他們的脾氣非常好,街上打罵百姓,強取豪奪的事情再也沒有發生過,好像惡魔們一夜之間都變得慈眉善目起來。
開始的時候這種感覺很是明顯,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人們漸漸習慣新守將統治下的城市氛圍,也就習以為常了,雙城衛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就被換了藥。
在雙城衛的旗丁放鞭炮慶祝後的第五天,城外又來了一千多漢人包衣,那些空閒出來的房屋又住滿了人。
雙城衛守備處,壯紅波坐在大廳椅子上翹著二郎腿。看著自己手裡的那塊腰牌,現在他有了一個新的名字叫阿布都,雙城衛的守備官,手下有一個牛錄,三百名旗丁和一千二百名武裝包衣。
……
李文靜一行緊趕慢趕,二百裡路用了四天的時間才來到莫溫河衛,同樣遭遇了守城士兵的盤查。他們依舊打著送賞賜的幌子,拿出腰牌。
莫溫河衛的守將比阿布都還要粗心,僅僅查驗了腰牌,實際上他和那阿布都一樣,也是個文盲。
除了看那腰牌的材質和樣式,其它也是看不懂,就是那甲喇額真的腰牌也是第一次見,並不能分辨出真假。
隻是多年對主子的恐懼,還是小心翼翼的上前行了禮:“奴才莫溫河守備木哈托拜見大人。”
李文靜還是那種半死不活,不搭理人的樣子,眼皮都沒有抬一下。身邊的馮朝柱笑嗬嗬的的問:“大人馬上要進城,你可要檢查一下馬車上的貨物?”
木哈托嘿嘿幾聲:“也不用檢查每一輛馬車的,奴才隻是隨便問了問,馬車裡裝的都是些什麼東西就行。”
這位木哈托之所以敢如此的大意,主要是長期在大後方混日子,早就沒有了警惕之心,也沒想過隔著幾千裡地,大明軍隊會跑到這破地方來。
其次也是看到護衛的騎兵手裡沒有長武器,所有的人都隻攜帶了腰刀,帶有弓箭的也不多,才沒把這支隊伍往敵人的方向想。
李文靜身邊一名親兵滿臉倨傲地說:“去年我們在大明發了點小財,車上都是大汗賞賜給你們的財物。”
木哈托一聽,心生疑惑,假裝不經意的問:“以前老汗王打完草穀分好處,我等守祖地的奴才,因為沒有參加都沒有份額,今年怎的有了新規?”
那親兵洋洋得意,口氣都帶著衝天的牛氣:“你都說了那是老汗王,現在的大汗可是勇敢的黃台吉,這次帶我們進關去打草穀,把明狗的京畿重地都搶了好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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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金銀財寶堆得跟座山似的,糧食布帛更是有好幾座山那麼多,分都分不完,所以才會有你們的。
看看後麵那些趕車的漢人尼堪,就是這次打草穀得來的,分給你們的包衣。”
木哈托腦袋並不好使,聽了那親兵的解說,又抬頭看了看那趕馬車的漢人隊伍,心生歡喜,趕忙跪地接令,遙謝大汗的恩典。
溜須拍馬的話說了好長一段,這才恭敬起身,揮手讓開道路,李文靜等人順利入城。
第二天,雙城衛的經曆又一次在莫溫河重現,城市的守衛部隊不知不覺中就換了血。
李文靜順利拿下莫溫河衛後,從興凱湖到海參葳的道路全部打通,
李文靜並未繼續前進,他深知兩座城都已到手,其它的衛城最近的也在三百裡以外了。
現在要做的就是把兩城周邊的那些屯堡清理乾淨,完全沒有必要過早的去驚動幾百裡之外的其他衛城。
李文靜安排了通訊兵返回海參葳報信,自己和馮朝柱坐鎮莫溫河城,鄒正生,洪國基,周天坤開始四處出擊,去清理衛城周邊的堡寨。
毛文龍收到李文靜成功拿下雙城子,莫溫河兩衛,心裡的石頭才算真的落了地,海參葳總算是可以安心的開始大規模的建設。
經過半個來月的辛苦,可以一次性修建出萬人小鎮的磚頭,門窗,水泥等物資才卸載完,小小的海參威碼頭已經被這些物資全部占據。
絕大部分的戰船已經返航,回浪漫島。碼頭上隻有裝滿糧食的興凱湖補給艦,負責碼頭搭建的金剛山號登陸艦停靠,碼頭的建設由田來娣,杜誌強負責。
種花敬德帶著他的長白山號登陸艦,張克的吉隆號護衛艦,叔寶的文萊號護衛艦也離開海參葳,沿海岸線北上,去考察蝦夷島,苦頁島,尋找黑龍江的入海口找到努爾乾城。
海參崴的三百陸戰隊員也分散到了各處,建起了臨時哨所,拱衛海參崴的安全。
一千建設民兵,各種技術工人也是各就各位,投入到新基地建設之中。
碼頭,城鎮,耕地開發同時進行,燒窯的,開荒的,伐木的都乾的是熱火朝天,也是為周邊的樹木在快速的減少,一棵棵的原木堆積如山。
直接把海參葳的原住民都乾懵了,這回來的包衣都這麼自覺的嗎?心裡暗罵這些漢人真沒骨氣,都做了人家的包衣,乾活還這麼賣力,都不知道偷偷懶,實在是蠢笨的可以。
海參葳建設日新月異,寬闊的城市道路被劃分出來,大型糧食倉庫,軍營,居民住宅區,學校,醫院同時建設,已經荒廢了幾十年的耕地又重新開發出來,當年就能保證糧食的自給自足。
……
沃兒都司駐地,春天已經在草原上降臨,一片枯黃的草原,開始有了綠意。
被關在圈裡養了好幾個月的牛羊馬匹全部放了出來,牧民們滿臉都是幸福的微笑。
他們祖祖輩輩在草原上放牧,從來就沒有牛羊在冬季的時候能住在保暖的房屋裡。
可這個冬天,他們的牛羊卻住上了有牆擋風禦寒,上麵有屋頂擋雪的牛羊馬圈,吃上了經過發酵的牧草。
整整一個冬天,不但沒有牛羊被凍死,大部分的牛羊還長了一些膘。
整整一個冬天,牧民的老弱婦孺全都住在城裡,官府還提供了過冬的火爐和石炭,過冬的糧食用牛羊肉在官府設定的糧站就能隨便換到,沒有什麼購買限製。
在外麵照顧牛羊的都是部落青壯,既安全又牢靠,這些依附於沃爾都司的小部落,第一次熬過冬天沒有死人。這對每年冬天都有不少減員的小部落來說,真是天大的喜訊。
特彆是達拉特部,往年熬過冬季,他們的牛羊都會餓死不少,牧民家裡條件差的,或者是過冬的糧食準備不足的,也會有不少人被凍死餓死。
但是這個冬天不一樣,雖說他們來的比較晚,過冬的發酵青牧草準備不足,隻能用乾草代替,造成牛羊掉了不少的膘,好在沒有被凍餓而死的。
牧民們更沒說得了,隻要你有牛羊肉,糧食鹽巴管夠,隨便都可以換,住的地方又暖和,吃的還不缺,達拉特部也是第一次過冬沒有出現凍餓而死的牧民。
雖然新的一年已經來臨,草原上萬物複蘇,已經有了綠意,但合林台吉不想去遊牧了。
每每看到草場上那一人多高的牧草,因為沒有來得及收割保存,秋季的時候全部枯黃老死,合林台吉就心痛的不行。
如果他提前過來一個月,那些牧草就能收到地窖裡變成青儲料,那麼自己的牛羊也不會因為缺少青草而掉膘。
合林台吉擔心自己遊牧去了,來了更大的部落投靠曹小將軍,這麼好的牧場隻怕就要易主。
他決定今年就不出去了,好好在這裡經營自己的牧場,和漢人好好的學習如何儲藏青飼料,爭取多挖一些地窖,多儲存一些牧草,這樣就不怕牛馬過冬沒吃的了。
可他又不知道這裡的話事人曹小將軍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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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林台吉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去找曹小將軍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