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軍基地日用化工廠,工人們還是正常的上班,武進峰,陳江平正陪著李成查看化工廠的固定資產,準備移交手續。
看著化工廠裡那一桶一桶的動物油,李成沉浸在發大財的美夢中。
雖然他不知道這些動物油是從哪裡來的,但他相信,接管了這個工廠,總會知道這些動物油的出處。
忽然,廠門外一陣嘈雜聲起,好像有什麼事情發生,李成的美夢被驚醒。
正想讓人出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就見府兵統領驚慌失措的跑了進來。
“大人,大事不好,濟州城出事了。”
李成臉色一變,猛地站起:“出什麼事了?慢慢說!”府兵統領氣喘籲籲道:“大人,剛剛有一個衙役快馬來報,濟州城昨晚被倭寇占了,我們的城池丟了。”
李成不信:“胡說八道,這無聲無息的,哪來的倭寇?那衙役在哪?傳他進來見我。”
武進峰和陳江平對視一眼,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雖然聽不懂他們的朝鮮語,但從他們的表情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很快,那名衙役被帶了進來,見著李成這匍匐在地,把鼻涕一把淚的哭泣。
李成正心煩意亂,見那衙役一句話不說,隻知道哭,真是氣得要死。
“哭什麼哭?到底什麼情況,還不從實說來。”
衙役抬頭,抹了一把臉臉上的眼淚:“大人,我也不知道啊,昨晚關城門的時候還是好好的,今早起來,那城裡全是倭寇,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麼進城的。”
李成大怒,照著那衙役的胸口就是一腳:“你們這些廢物,養著你們有什麼用?城池都被倭寇占了,那你是怎麼出來的?”
衙役被踹得倒在地上,也不敢爬起來:“是那倭寇裡一個叫祖宗的頭目,放小人出來送信的。”
“帶什麼信?快說?”
“那倭寇頭目說,你的家人都在他手裡,讓你帶一百萬兩黃金贖人,隻給你三天的時間,三天黃金不到他就撕票。”
一百萬兩黃金?李成頓時慌亂起來,回頭看向武進峰兩人:“武將軍,陳將軍我的濟州城被倭寇占了,我的家人也被他們抓了,他們還要黃金贖人,這可如何是好?”
武進峰大吃一驚:“什麼?倭寇把濟州城占了?還把你的家人也全部抓了?那你還在這裡站著乾什麼?
還不趕快回去想辦法奪回城池,倭寇可是凶殘得很,你要去得晚了,隻怕你的家人會性命不保。”
李成心裡沒底,朝武進峰拱手,行了一個深深的大禮:“還望兩位將軍幫我。”
武進峰搖頭歎息一聲:“李大人啊,你也知道我們都是些窮軍漢,也沒什麼錢,想幫你湊個數都有心無力。
還是趕快去看看吧,你好歹手裡還有三千府兵呢,多給他們一些承諾,說不定就打贏了呢。”
“那這裡的移交怎麼辦?”
武進峰滿臉都是無奈的笑:“還能怎麼辦?隻能等唄,等你收複了濟州城,再回來接收,我們等著你。”
李成無奈,想張口讓這些大明的丘八幫自己去搶回城池,可自己剛剛下了逐客令把他們趕走,他們的軍隊離開,也是自己親眼看見的,再厚著臉皮求人回來幫自己打仗,好像說不過去。
李成覺得自己還是應該要一點點臉,隻能咬咬牙,朝武進峰拱拱手,帶著自己的三千府兵就往濟州城趕。
看著李成急急忙忙的離開,陳江平問武進峰:“你說這個家夥會當俘虜還是會自殺?”
武進峰搖搖頭:“我覺得會當俘虜,不會自殺,他沒那個骨氣。”
陳江平好奇:“你怎麼那麼敢肯定,他不敢死?”
武進峰哈哈一笑:“你知道公子怎麼評價他嗎?一個地主家養尊處優的傻兒子,以為他爹慣著他,天下人都會慣著他。
給他點陽光他就燦爛,給他三分顏色就想開染房,這種人就是個典型的紈絝,除了會欺負良善,其他的都不懂。
我就覺得公子沒說錯,這種人不知道誰是大小王,以為他一個王室成員的身份就能走遍天下。
他也不想想,他們朝鮮的王,在朝廷的麵前屁都不是,他一個王室的旁支反倒覺得自己是個人物。
還敢把咱們驅逐出境,真是嫌自己命長,要不是公子乾什麼都要講究一個法理,這個混蛋早就死八百回了。
就他這種蠢人,活著享福,耀武揚威欺壓百姓才是他最想要的,為了尊嚴而死節,他也配有這種高尚的品德。”
陳江平點點頭:“說得也是,看著這個蠢貨就煩。幸好現在他走了,咱們不用再演戲了,生活又回歸了正常,真好。
走吧,通知各村各寨的民兵,這兩天下地都要帶上武器,防止這個李成狗急跳牆。”
而此時,“倭寇”首領陳衷紀正坐在濟州破爛的城牆上,看著冷冷清清,毫無人氣的濟州城的陷入沉思。
作為一名海盜,能馬上搶到錢財才是真理。他覺得這座破城,窮得叮當響,連財富都沒有,他已經查看了府庫,堂堂一個府,府庫裡連一萬兩銀子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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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糧倉裡更是空蕩蕩的,糧食都不到千石,陳衷紀也不知道,這窮的隻剩罪犯的破城,公子費儘心機的要拿下來有什麼用?
眼看著太陽就要偏西,遠處有塵土飛揚,終於有哨兵回來報告,李成的府兵已經回來了,距離還有十裡。
陳衷紀點點頭,示意哨兵下去休息,便帶著何斌,李明,李魁奇,郭懷一幾人站在那城牆垛上,想看那濟州府兵軍容如何?
十裡地的距離,等到太陽快要下山,濟州兵總算是出現了,烏泱泱的一片,就像那滿山遍野亂跑的羊。
一看到這種軍容,陳衷紀大大的舒了一口氣,烏合之眾無疑,這一仗穩了。
李成帶著府兵緊趕慢趕的,總算在天黑前趕到濟州城外,這時候他才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他離城的時候,沒有帶任何的物資。
到大明城去,就是奔著白吃白喝去的。誰能想到半路還要打仗,彆說是攻城的器具,現在就連晚飯都沒有著落。
李成望著緊閉的城門,心急如焚,他的三千府兵此時也都疲憊不堪,又饑又渴。
存著一線的僥幸心理,李成派了一個大嗓門去叫門,他也不知道那些倭寇懂不懂朝鮮話,隻能讓一個懂漢話的去傳話,他知道那些倭寇就算沒有懂朝鮮話的,也有人懂中國話。
聽見那叫門的士兵,在那裡扯著嗓門喊,讓城裡的倭寇放下武器投降,朝鮮國王會網開一麵,既往不咎,還會送他們一筆財富,絕不讓他們空手雲雲。
聽著李成開出的條件,城牆上的陳衷紀差點沒笑吐出來,他讓一個會說朝鮮話的倭奴上前回應:“回去告訴你們的大人,他的家小全在我們手裡,識相的趕緊拿一百萬兩黃金來贖人,否則你家人性命不保!”
李成咬咬牙,大聲回應:“你們這群倭寇,休要張狂,我定要奪回城池,救回家人!”
沒想到人頭上的倭寇竟然哈哈一笑,大聲的回答:“那你趕緊的抓緊時間攻城,彆讓你爺爺我等太久。”
李成大喊:“現在天色已晚,你們等著,明天本君定要你們好看。”
可話雖如此,他心裡也沒底。看著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可做晚飯的糧食還不知道在哪裡。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時,一名小官吏湊到他耳邊低語幾句,李成眼睛一亮,下令讓士兵們就地取材,砍伐樹木製作簡易攻城器械。
同時,派人去周邊村莊籌集糧食。然而,周邊村莊也十分貧窮,糧食所獲寥寥。
那些流放過來的罪民,家裡糧食本來就少,被李成的府兵這麼一搶,家裡的糧食和剛做好的飯,全部被端走,這些罪民當晚就斷了糧。
靠東邊的村莊倒是富裕,可離得實在太遠,遠水也解不了近火,再派人跑到東邊去搜刮糧食,等回來估計天都亮了。
天色漸暗,馬上組織人手攻城已經是不可能。
再說了,李成也不知道如何攻城,隻得下令就近紮營,先點起篝火再說。
府兵們在微弱的火光下忙碌著,而城牆上的“倭寇”們則嚴陣以待,時不時嘲諷幾句。
李成坐在篝火旁思考著對策,他一富家公子,從來就沒有正經的做過事,更彆說打仗了,現在麵對倭寇,他心裡實在沒底。
詢問身邊的官員和府兵統領,可他們也沒打過仗,府兵平時就是在城裡收收保護費,偶爾的出城欺壓一下小老百姓,打仗還真的沒乾過。
李成氣得不行,指著府兵統領質問:“你們都沒有打過仗,是不是想糊弄本官?上一次濟州城被圍的時候,你們是怎麼打的?”
那統領苦著個臉,欲哭無淚:“李大人明鑒,上一次我們是守城,不是攻城,城防如何安排是陳大人布置的,下官隻是聽命令就可。
而且上一次我們運氣好,那倭寇才圍城兩天就遇著大明水師從這裡路過,幫我們打敗了倭寇。
可這一次不一樣啊,我們變成了攻城的,又沒有大明水師幫忙,想打贏這場仗怕是很難啊。”
李成聞言,頓時沉默了,深知,今夜若不能想出良策,明日這一戰怕是凶多吉少。
可打仗這種高大上的工作不是隨便一個紈絝就可以勝任的,李成抱著自己的腦袋想到大半夜,整個人都想得昏昏睡去,也沒想出什麼良策。
第二天,李成被一陣鼓聲驚醒,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就聽到城牆上“倭寇”叫囂著:“李成,你想好怎麼攻城了嗎?彆磨蹭啦!再耽誤就要吃午飯了。”
李成揉了揉腦袋,強打精神起身,看著自己那些萎靡不振的府兵,心裡一陣發慌,幾千人的隊伍,沒水沒糧的這仗怎麼打?
他咬咬牙,下令士兵集合,準備攻城,可那些士兵昨晚就喝了一碗清湯,大清早的醒來肚子餓得咕咕直叫,哪裡還有力氣去攻什麼城?
府兵們抬著昨晚才加工出來的簡易工城用具,一步三回頭,三步一出溜,看著都在動,就是不往城牆方向靠。
負責掩護的府兵端著火槍,離那城牆少說還有二三百米就開始放槍,劈裡啪啦的打的挺熱鬨,就是連城牆根都沒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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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上的“倭寇”見狀,實在等不了他們那一步三搖擺的進攻模式,有幾人也端著火槍朝那城外放。
沒想到劈裡啪啦剛響,攻城的府兵們就開始大喊大叫,邊跑邊發出慘叫,不要命的往後退。
看到他自己的兵,竟然如此的窩囊相,李成氣得暴跳如雷,大聲嗬斥著讓他們繼續前進。
這一幕直接把站在城頭上的觀戰的陳衷紀,李魁奇,郭懷一,李明,何斌等人看懵逼了,這是朝鮮的軍隊?怎麼看著比那混子打架還不如?
這樣的打法,這仗要打到哪一天去?陳衷紀已經沒有心思和他們玩下去了,站在城牆上喊道:“李成,老子實在受不了你這樣的打法,你等著,老子帶人出城和你對砍,真是受不了你們這群窩囊廢,這磨磨唧唧的熊樣看著就煩。”
看著城牆上的那個倭寇頭子說要出城來和自己對砍,李成猶豫了,自己的府兵是什麼鬼樣子,他也算是見識到了,想要攻破城池打敗倭寇怕是不可能。
他深知自己的府兵戰鬥力不佳,倭寇要出城對砍,自己怕是凶多吉少。
但若是不應戰,轉身就跑,自己的家人又在對方手裡,怕是都活不成。這打又打不過,逃又不能逃,可如何是好?
就在他猶豫之際,李成身邊的府兵統領小聲勸道:“大人,咱們府兵實在沒什麼戰鬥力,出城對砍就是白白送死,還是再想想彆的辦法吧。”
李成眉頭緊皺,心中煩悶不已。這時,城牆上的陳衷紀又喊道:“李成,你若是個男人就痛痛快快應戰,彆在這裡婆婆媽媽的,你家人的命可還在我手上。”
李成咬了咬牙,一狠心道:“好,我應戰!”
他強裝鎮定地開始整頓隊伍,準備與“倭寇”對砍。
然而,他的府兵們聽到那些倭寇要出城對砍,臉上滿是恐懼,隊伍裡開始出現了陣陣騷動。
陳衷紀點了一千倭兵,讓李魁奇,郭懷一,各帶五百人出城挑戰。
李魁奇,郭懷一大喜,拿著自己的武器,帶著倭兵就出了城,如何列陣他們也不會,你見哪個海盜搶劫還行兵布陣的。
二人出城後,也沒什麼布陣的章法,等一千人全都出了城,直接帶著人,掄起大刀長矛就往朝鮮軍裡衝。
除了喊殺之聲的大嗓門,什麼陣型啊,隊列啊,配合啊一概沒有,整個濟州城外,充斥著各種“板載”的聲音。
李成抽出腰間的配劍,正準備下令衝鋒,也不知道隊伍中是誰喊了一聲:“要死了,逃命啊。”
這一喊如同導火索,府兵們瞬間炸了鍋,原本就士氣低落的他們,此刻再也顧不上什麼軍令,紛紛丟盔棄甲,轉身就跑。
李成瞪大了眼睛,聲嘶力竭地吼道:“都給我回來!誰再跑,格殺勿論!”
可此時的府兵們哪裡還聽得進去,隻顧著自己逃命,誰還有空管得了州牧是誰。
“倭寇”們見狀,更是興奮地大喊著,追擊得更加起勁,李成看著潰不成軍的隊伍,心中絕望至極。
他知道,這場戰鬥已經輸得徹徹底底。就在這時,他身邊的府兵統領突然抓住他的胳膊,說道:“大人,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李成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被府兵統領拉著,加入了逃命的人群中。
他跟著府兵統領拚命的跑,可跑著跑著卻發現自己的前後左右全是倭寇,自己的身邊就隻剩下一個統領和幾名文吏。
那統領眼看逃不掉,隻能把心一橫,雙手握住長刀,擋在了李成和文吏的麵前。
統領握著刀,看著身邊的倭寇如風一般的從身邊飄過,沒有人看他們幾人一眼。
李成和那統領也被這陣仗給蒙住了,不知道是繼續跟著往前跑,還是回頭往城裡跑。
陳衷紀站在城牆上,看著這一幕,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他轉頭對身邊的何斌說道:“這李成果然是不一般呀,老子看著都替他著急,你帶幾個人下去,把那幾個貨弄城牆上來,彆因為這麼點破事把他們嚇死,不好給公子交代。”
何斌也笑著附和道:“奶奶的,誰知道朝鮮兵會這樣拉胯。我們就夠烏合之眾的了,他比我們還烏合之眾。
就這麼點本事,還敢跟大明炸毛,也不知道這家夥腦瓜子怎麼想的。
也虧得公子沒拿他們來打消耗,要不然公子肯定要氣得跳腳。”
陳衷紀忍不住的又哈哈大笑起來。
何斌連武器都沒拿,帶著幾個人下了城牆,笑嗬嗬的朝著李成走去。
李成看到有人過來,嚇得臉色蒼白,雙腿發軟。
那府兵統領雖然還握著長刀,但也知道難以抵擋,眼中滿是絕望。
何斌走到李成麵前,拱手道:“李大人,我家首領有請,還請跟我們走一趟。”
李成驚恐地問道:“你們……你們要乾什麼?”何斌笑道:“大人莫怕,我家首領並無惡意,隻是想與大人好好談談。”
李成猶豫了一下,但理智還是讓自己沒有勇氣反抗,隻得扔下手中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