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麟當即單膝跪倒,在劇痛中眼前一黑,無法起身,鼻子裡流出血來。
“唰”的數聲,侍衛紛紛拔刀,李玄麟伸手製止,羅九經提氣衝上來:“郡王!”
“退下!”李玄麟怒喝一聲,慢慢抬頭。
琢雲有恃無恐,蹲在他麵前,麵無表情地看他的麵孔。
李玄麟低頭看她手背,喘出一口顫音:“紫雲膏好過太乙膏,不會留疤。”
琢雲聲音淩厲:“不許管我的事。”
李玄麟“不行。”
太子有死士名冊,名冊中記著名字、身量、年紀、斑、痣,身上每一個印記,都記錄在案,想要改頭換麵,除非扒掉一層皮。
太子沒有見過她,太子身邊的內侍、門客呢?
她越往上走,越是有人要抓她的把柄,那些人無孔不入,不放過蛛絲馬跡,隻要能把敵人釘死在砧板上,他們會比嚴禁司還要凶狠。
就像他和太子對假幣案裡倒向常家的人趕儘殺絕一樣。
欺君之罪、叛逃,任憑她武功再高,再能謀算,槍林箭雨之下,都是插翅難飛。
琢雲滿不在乎:“我不怕死。”
李玄麟在寒風中眯起眼睛,伸出左手,輕輕搭在她肩上,張開嘴,先咳了一聲。
他用力攥住她的肩膀,聲音卻低的幾乎埋沒在喉嚨裡:“我怕。”
琢雲毫不動容,撥開他的手:“我會繼續往上走,我不怕,你也不必怕。”
她站起來,拍打身上灰塵,燕屹越過重重護衛,走到琢雲身邊,掏出帕子,拉過她的手,為她擦去手指上沾染的血漬。
他的動作,像一根針,筆直插入李玄麟頭頂,一直刺入心底。
琢雲轉身就走,冷風刮的她眯起眼睛,她一步一步,往自己的目標走,往死路上走——她沒理會李玄麟,看起來是無情無義之人。
李玄麟緩慢起身,一個內侍趕上前來扶他,另一個內侍為他披上鶴氅,他渾身劇痛,提起腳,一步步往郡王府邸走。
他怕。
他怕她死。
他膽小、怯懦,戰戰兢兢,處處謹慎,處處小心——他甚至不敢告訴她,明天他要去伏犀彆莊,代太子給她的大師父王文珂送年禮。
他怕她害怕,怕她驚恐,怕她噩夢連連,怕她知道她前往冀州前的那一碗毒藥,沒能毒死王文珂,也怕她露出痕跡,讓王文珂知道她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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