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外,雨聲潺潺。
亭內,薑宸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清晰真切的落入李宣成耳中。
如何製造熱點,販賣前景,拉人投資。
再到具體的實行規劃,利潤點在哪裡,回報率有多高。
甚至包括了此事落成之後,具體的經營模式。
李宣成端著茶杯的手久久未動,茶湯已涼,但他卻渾然不覺。
宦海沉浮多年,他自認深諳權錢之道,但此時聽到這些,卻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整個過程,他聽到的全是錢,錢,錢......
什麼販賣前景,拉攏投資,什麼官商合營,壟斷資本,什麼打造產業鏈,開發衍生行業......
各種來錢的方式,怎樣賺錢,怎樣站著把錢掙了。
方法繁多而且複雜,比巧立名目搜刮民脂民膏來得可快多了。
如果說之前他還疑心這位殿下是想從他這裡敲銀子,現在全沒這種想法了。
這位殿下賺起銀子來,不僅是空手套白狼,還不用背負罵名,甚至還能落一個造福天下百姓的好名聲。
有這身本事,哪裡還需要從他這裡弄錢?
“初期投入會很大,但一旦體係建成,藥材采摘、特許經營、物資輸送、醫館學堂建設、乃至關聯藥材貿易.....皆會成為其衍生產業,與這醫療體係一道產生源源不斷的收益。
而我等隻需掌其綱領,定其規矩,便可坐享其成。”
說到這,薑宸終於停住,看著李宣成一字一頓的問道:“撫台以為,本王與你共賞的這金葉子.....如何?”
“.......”
李宣成喉頭滾動了一下,緩緩放下早已涼透的茶盞。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心中翻騰的波瀾,但聲音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
“殿下....宏圖大略,臣歎為觀止。隻是此事牽涉甚廣,變革尤巨,推動起來必然會有莫大阻力,恐怕難以成功實行。”
薑宸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葉,毫不在意的道:“阻力當然會有。但我等構建的可是一個以‘醫’為核心的龐大關係網。
官府的權威、商賈的資本、醫者的技藝、乃至億萬百姓的需求,都被編織進了這張網中。
便如同戰車上的零件。這戰車一旦開動,便是煌煌之勢。區區阻力又能如何?隻會是螳臂當車,被毫不留情的碾壓過去。”
“.......”
李宣成無言以對,這位殿下真是把方方麵麵都考慮到了,再回顧最開始的那番互相試探。
那句“你我該不該做這個明眼人”的問話,他此刻終於理解了。
——你我各退一步,與其睜大眼睛互相提防,互相試探。不若蒙上眼睛,一同合夥掙銀子,攫取利益。
若沒有婉貴妃此先的密旨,李宣成敢肯定,他絕對會毫無顧慮的加入其中,一同賺取銀子,順便再博個萬民稱頌,青史留名。
可現在......
他沉吟半晌,問道:“臣方才聽殿下之意,似乎想讓這江東的其他官員也參與進來?”
“當然。”
薑宸輕輕頷首,笑了笑道:“如此名利雙收之事,自然是越多人參與越好。不然隻憑咱們,如何推動?又如何應對阻力?”
“.....”
聞聽此言,李宣成沉默的點點頭,若是如此的話,那即便沒有他,這個龐大的關係利益網也能建的起來。
麵對這名利雙收的誘惑,以己度人,其餘的江東官員必然也會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