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權力從來是自下由上的,所以他不加入的結果隻有一個......
被架空。
但不管加入與否,此事都必須儘快寫成密信呈遞上去。
畢竟構建一張如此宏大的利益巨網,籠絡這麼多人進去,這位殿下隻怕.....所圖甚大。
正這般想著,薑宸又開口了:“此事關乎國計民生,本王有意奏請皇兄,於南都特設醫藥清吏司,專司此事。至於這主事之人嘛....”
他的目光落在李宣成身上,語氣平淡卻又重若千鈞,“自然需一位德高望重,精通政務,且深得本王與皇兄信任的重臣方可擔任。
不知撫台心中,可有合適人選推薦?”
李宣成的心跳陡然加快起來。拿腳後跟想想也知道,這麼一個全新衙門,必然是油水豐厚到難以想象。
而瑞王此言,幾乎是在明示要將這個位置給他,或者由他來安排親信。
如此巨大的誘惑麵前,李宣成僅存的理智讓他強壓下立刻應承的衝動,謹慎道:
“殿下信重,臣感激涕零。此事乾係重大,人選確需慎之又慎。臣....需細細思量,方能向殿下舉薦賢能。”
他需要時間權衡利弊,評估風險,更要看看婉貴妃的回信如何。
“理應如此。”
薑宸似乎毫不意外他的反應,顯得極有耐心,“此事確實需從長計議。今日請撫台來,便是先通個氣,讓撫台心中有個底。具體章程,往後我們再做計較。至於漢文兄.....”
他看向許仙,“他將是這站在台前的首席醫官,亦是此事的執行之人。還望撫台往後多多給予方便。”
嗯?
李宣成一怔,豁然看向許仙,莫非瑞王今日所有的布局,最終都落在了這個小小的藥鋪學徒身上?
可是....為什麼?
這個小學徒又憑什麼?
他百思不得其解,但麵上卻立刻站起身,對著薑宸深深一揖,語氣無比鄭重:
“殿下深謀遠慮,臣....茅塞頓開。請殿下放心,許公子之才,乃國之瑰寶,臣定當竭儘全力,助許公子成事!”
說罷,他又轉向許仙,語氣極為和藹,甚至帶著些許討好:
“許公子年輕有為,心懷蒼生,老夫佩服之至。日後但有需求,可直接來巡撫衙門尋我。江東官場,若有人敢為難許公子,便是與本官為敵!”
許仙被這突如其來的重視弄得手足無措,趕忙起身連連作揖:“多謝大人!草民,草民感激不儘.....”
看著這一幕,薑宸笑了笑,“好了,茶也品了,事也論了。”
他看向亭外,“這雨看來一時半會兒不會停。撫台事務繁忙,本王就不多留了,王伴伴代本王送一送。漢文兄也回去歇著罷,好生補一補覺。”
“既如此,那....臣告退。”
見下了逐客令,李宣成躬身一禮,後退幾步,方才轉身離去。王伴伴則撐起傘跟上。
許仙也跟著躬了躬身,一並告退離開。
亭中恢複寂靜。
看著三人消失的背影,薑宸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恢複了一貫的平靜深邃。
隨後端起早已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將目光投向亭外的雨幕,再次發起了呆。
不知過去多久,他倏地皺了下眉,視線轉動,看向池塘深處的荷花群。
一簇荷葉旁,有個小小的青色蛇頭探出了水麵,正悄悄盯著他看。
四目相對一刹那,那蛇頭又猛地隱入水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