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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銘臻歎息一聲,並未再說什麼。
這時,楚瀟瀟轉身對著小七道:“你去查查,賣簽的胡商是什麼人,簽是從哪裡來的,務必小心一些,彆打草驚蛇。”
小七領命而去。
楚瀟瀟對李憲和魏銘臻道:“我們分頭,魏將軍繼續盯著梁王府和永豐倉的動靜…王爺,你和我去市井裡看看。”
“去看什麼?”
“看看這‘血蓮簽’,到底有多流行…”
剛開市沒有一個時辰,東西兩市已經熱鬨起來。
楚瀟瀟換了身普通的青布衣裙,頭發挽成簡單的髻,插了支木簪,看上去像個尋常人家的女兒。
李憲則扮作她的兄長,穿著半舊的綢衫,手裡拎個布包,像是來采買的。
兩人率先來到西市。
果然,好幾個胡商的攤位上都在賣“血蓮簽”。
攤前圍了不少人,有好奇的百姓,有想試試運氣的商販,還有些衣著光鮮的富家子弟,純屬湊熱鬨。
一個高鼻深目的龜茲胡商正賣力吆喝:“血蓮簽,血蓮簽…西域高僧開光,能測吉凶,能避禍災,抽中上簽,財源廣進…抽中下簽,燒簽化解,保你平安…快來看看啊…”
攤子上擺著個竹筒,裡麵插著幾十支竹簽。
攤主讓客人搖筒抽簽,抽出來看數字,對照旁邊掛著的簽文解語。
楚瀟瀟在一旁觀察了一會兒。
攤主很小心,每次客人抽完簽,他都用一塊布擦拭竹簽,才放回筒裡。
但擦布的顏色已經泛紅,顯然沾了不少顏料。
有個年輕書生模樣的男子抽了一支,數字是十九。
攤主看了眼,笑道:“恭喜客官,十九號是中平簽,簽文是‘雲開見月明’,雖有波折,但終能化險為夷。”說著遞過一張寫著簽文的紅紙。
男子高高興興地給了錢,走了。
接著是個胖商賈,抽了支三十四號。
攤主臉色微變,但很快恢複笑容:“客官,三十四號是下簽,簽文‘陰雲蔽日’,近日恐有小災,不過莫慌,將簽在香爐上繞三圈,然後燒掉,可破災厄。”
商賈有些緊張,但還是照做了。
攤主接過竹簽,當眾放進一個小銅爐裡燒了,青煙升起,帶著一股奇怪的甜腥味。
楚瀟瀟聞出來了,是赤砂燃燒後的氣味。
商賈鬆了口氣,給了雙倍的錢,匆匆離開。
李憲低聲道:“他在有選擇地燒簽,三十四號燒了,三十五號肯定也會燒,他在製造‘凶簽必燒’的儀式感。”
楚瀟瀟點頭:“而且燒簽時產生的煙霧含赤砂,吸入也對身體有害。”
她正要上前,忽然看見人群中有一個熟悉的身影…竟然是周亭。
穿著常服,像個普通文士,也在不遠處看著賣簽的攤位。
他倒是沒上前,隻是靜靜看著,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很專注。
楚瀟瀟拉了下李憲的衣袖,示意他看。
李憲也認出來了,眼神一凜:“他怎麼會在這裡?”
“或許不是巧合。”楚瀟瀟道,“他作為梁王的門客,胡商賣簽,他來看看也說得過去,但…”
但她總覺得,周亭的眼神不像是在觀察市井動態,更像是在…監督。
周亭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消失在人群裡。
楚瀟瀟記下他離去的方向,然後走到賣簽的攤位前。
攤主見來了新客人,熱情招呼:“小娘子要抽一支?測測運勢?”
楚瀟瀟搖頭:“我想買一套完整的簽,拿回去給家人玩玩。有嗎?”
攤主笑容微僵:“這個…簽都是一支支抽的,沒有整套賣的。”
“我出高價…”李憲上前,掏出兩片金葉子,“就要一套,從一到五十,全要。”
攤主眼睛一亮,但隨即搖頭:“客官,不是錢的問題,隻是…這簽…這簽是蓮宗使者所賜,不能整套賣,壞了規矩。”
蓮宗使者…
楚瀟瀟和李憲對視一眼。
“蓮宗使者?”楚瀟瀟故作好奇,“是什麼高人嗎?”
攤主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道:“是西域來的聖使,能通鬼神…這些簽文,都是使者親自祈福開光的,靈驗得很,使者每夜都會送來新的簽,但囑咐過,隻能單支賣,不能成套。”
“每夜都送?”李憲問,“使者長什麼樣?住在何處?”
攤主警惕起來:“客官問這個做什麼?”
李憲笑道:“我家妹妹信佛,想請使者也給她祈福,若知道使者住處,好去拜會。”
攤主猶豫了一下,還是搖頭:“使者行蹤不定,每次都是夜裡來,戴著青銅麵具,看不清臉,聲音也嘶啞,像被火熏過,至於住處…小人也不知道。”
楚瀟瀟問:“那使者通常何時來?在何處交接?”
“子夜前後,在通濟坊的水神廟。”攤主道,“小人隻是聽命行事,其他的真不知道。”
“水神廟…”楚瀟瀟記下這個名字,又買了三支簽,和李憲離開了攤位。
走出西市,李憲低聲道:“通濟坊水神廟,離永豐倉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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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楚瀟瀟看著手中的竹簽,“今夜我們去看看。”
兩人回到落腳處,魏銘臻也回來了,帶來一個消息…梁王府今日有異動。
“午後,梁王府後門出去了三輛馬車,去了三個不同方向…”魏銘臻有些懊惱道,“我的人跟了兩輛,一輛去了城外的莊子,一輛去了西市一家綢緞莊,第三輛…跟丟了…”
“跟丟了?”李憲疑惑地看著他,金吾衛的跟蹤在十六衛中不能說厲害,但也是足以排在前三位的位置,怎會跟丟。
“那輛車進了通濟坊後,拐進小巷,我的人跟進去,發現是條死胡同,車不見了。”魏銘臻臉色凝重,“車裡的人肯定發現了跟蹤,用了金蟬脫殼。”
楚瀟瀟思索:“通濟坊…又是通濟坊,水神廟在通濟坊,永豐倉在通濟坊,現在梁王府的馬車也在通濟坊消失。”
李憲道:“那裡是他們的老巢。”
“不隻是這麼簡單…”楚瀟瀟攤開坊圖,手指點在通濟坊的位置,“你們看,通濟坊臨河,有碼頭,水路四通八達,陸路方麵,往西是西市,往東是皇城,往北是各坊,往南出城,這裡是個樞紐,方便貨物、人員集散,也方便…隱藏。”
她看向魏銘臻:“魏將軍,今夜我和王爺去水神廟,你帶人在外圍接應,另外,想辦法查查梁王府那輛消失的馬車,到底去了哪裡。”
魏銘臻點頭:“好。”
楚瀟瀟又拿起那幾支血蓮簽,仔細端詳。
忽然,她發現竹簽的末端…就是手握的那一端,有個極小的刻痕,像是字母或者符號,但很模糊。
她用刀尖輕輕刮去表麵的漆,刻痕清晰了些。
是一個歪歪扭扭的符號,像火焰,又像蓮花。
“這是什麼?”李憲問。
楚瀟瀟看了半晌,緩緩道:“像是…拜火蓮教的聖火符號。”
她走到書案前,翻出之前從慈恩寺廢塔拓印的壁畫圖案。
對比之下,竹簽上的符號確實與壁畫中祭壇上的火焰紋有相似之處。
“拜火蓮教崇拜聖火,認為火能淨化一切…”楚瀟瀟道,“他們將蓮花與火焰結合,創造了自己的圖騰,這些竹簽,不僅是散播恐慌的工具,也是傳播教義的載體。”
她放下竹簽,看向窗外。
天色漸晚,暮色四合。
“今夜子時,我們前往水神廟,我倒要看看他們在搞什麼幺蛾子…”她說。
夜色漸深,通濟坊漸漸安靜下來。
水神廟在坊東北角,臨河而建,規模不大,香火也一般。
廟裡供的是水神龍王,但據說早年有胡商出資修繕過,添了些西域風格的裝飾。
子時將至,楚瀟瀟和李憲埋伏在廟外的一棵老柳樹上。
從這個位置,能清楚看到廟門和側麵一扇小窗。
魏銘臻帶人散在周圍,扮作更夫、夜歸的貨郎,將水神廟圍了起來。
夜風吹過河麵,帶來潮濕的水霧,廟裡黑漆漆的,沒有燈光。
不一會兒,遠處傳來打更的梆子聲。
幾乎同時,廟側的小巷裡出現了一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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