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河。我的好兄弟!”
奎爺聲音哽咽,猛地伸出雙手,緊緊抓住陳冬河的胳膊,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冰涼的觸感透過棉襖傳來:
“要不是有你……有你豁出命去替我周旋,我這次……我這次可就徹底栽了,永世不得翻身啊!”
他的眼眶迅速泛紅,聲音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感激和巨大的後怕。
“你這……你這是救了我的老命啊!以後我老奎這條命就是你的。”
“但凡有半點對不起你的地方,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奎爺混跡江湖大半生,瞬間就想明白了陳冬河剛才的舉動承擔了何等巨大的風險。
又是如何憑借那份救命之恩的情分,硬逼著王凱旋賭上政治前程乃至身家性命來保下他。
這恩情,簡直如同再造父母,讓他內心的震動如同翻江倒海,難以平複。
陳冬河咧嘴笑了笑,故作輕鬆地拍了拍奎爺冰涼的手背:
“奎爺,您言重了。話說咱們認識這段時間以來,您幫襯我的還少嗎?咱們爺們之間,不說這些外道話。生分!”
“等會兒要是有人來盤問,您就統一口徑,說我半路跑回來是急著拿賣老虎的錢。”
“王主任那邊急等著用這筆錢安撫遇難者的家屬,事情緊急。”
奎爺是個一點就透的老江湖,立刻明白這是最合理、最不易惹人懷疑的借口,連忙用力點頭。
他站在門口,目送著陳冬河再次匆匆離去,身影迅速消失在積雪覆蓋的巷口,隻感覺眼眶一陣滾燙發熱。
趕緊抬起袖子用力擦了擦,深吸了幾口冰冷的空氣,努力平複翻騰的情緒。
“奎爺,您這是咋了?冬河哥咋又跑了?跟陣風似的。”
虎子抱著一捆剛劈好的柴火走過來,看到奎爺眼眶發紅,滿臉疑惑地問道。
“沒啥,風大,眯了眼了。”
奎爺用力揉了揉眼睛,強自擠出一絲慣常的,帶著點市儈的精明笑容:
“沒看出老子高興嗎?冬河這次又給咱送了頭這麼霸道的猛虎,品相頂尖兒,皮子完好無損,起碼能賺這個數。”
他伸出手比劃了一個令人咋舌的手勢,故意提高了嗓門。
“都特娘的彆愣著了。趕緊的,把肉分割好,虎骨剔乾淨嘍!”
“趁著年關肉價往上躥,咱們這次能翻著倍兒地賺。”
院子裡忙碌的眾人隻聽到奎爺最後這番關於賺錢的話,以為他是因為發了一筆大財而激動,便不再多想,繼續熱火朝天地乾活。
他們大多都受過奎爺的恩惠和關照,隻要他一句話,都願意為他儘心儘力。
陳冬河沿著來時的小路再次發力狂奔,隻用了兩三分鐘就追上了正在積雪覆蓋的大路上緩慢行進的王凱旋的大隊伍。
六十多人的隊伍拉得老長,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裡艱難移動,踩得積雪咯吱作響。
看到他如同獵豹般從路邊的林子裡敏捷地鑽出來,氣息平穩,麵不改色地融入隊伍,王凱旋明顯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抬手看了看腕上的上海表,滿心詫異。
這麼短的時間,居然就跑了個來回,還把老奎那頭老狐狸給交代穩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