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速度快得簡直超乎常理,讓他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可千萬彆出什麼紕漏才好!
然而此刻人多眼雜,並非交流的時候,王凱旋也隻能硬生生壓下心頭的疑慮,目光投向遠處白雪皚皚的連綿山巒。
隊伍在及膝的深雪中沉默而緩慢前行。
每一次拔腳都顯得異常費力,咯吱咯吱的踩雪聲此起彼伏,混合著人們粗重的喘息聲。
凜冽的寒風如同刀子般,卷起地麵上的雪沫,無情地撲打在每個人的臉上、脖頸裡,帶來刺骨的寒意。
陳冬河的目光掃過隊伍,很快就在隊伍中間的位置發現了張小斌。
隻見他瑟縮著身子,恨不得把整個人都縮進那件略顯單薄的藏藍色棉大衣裡。
領子豎得老高,幾乎遮住了半張臉,卻依然凍得臉色發青,嘴唇呈現出不健康的紫紺色。
尤其是當他的目光偶爾瞥向陳冬河時,那眼神裡壓抑不住的怨恨幾乎要噴薄而出。
陰毒得像是一條潛伏在雪地裡的毒蛇,仿佛陳冬河刨了他家祖墳、搶了他全部家當一般。
“王叔,怎麼把這號人也給帶上了?這不是純純拖後腿的累贅嗎?”
陳冬河沒什麼顧忌,直接湊到王凱旋身邊,將心中的疑問低聲說了出來。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相對安靜的雪地行軍途中,還是引得附近幾個林業隊的漢子側目。
隊伍裡其他人對張小斌同樣沒什麼好臉色。
尤其是在大致了解了上次事件的真相後,更是對其鄙夷厭惡至極。
幾個林業隊的壯漢互相交換了個眼神,有人甚至朝雪地裡啐了一口唾沫。
那意思很明顯,要不是眼下情況特殊,非得把這狼心狗肺的東西當場收拾了不可!
畢竟,就是因為張小斌在危急關頭把同伴推出去擋了虎口,才導致楊鐵鎖慘死。
王凱旋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他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在耳語:
“當我願意帶著這禍害?晦氣!”
他嫌惡地瞥了一眼張小斌的方向,語氣裡滿是煩躁。
“可這小子咬死了說,沒有他親自帶路,咱們誰也找不到那出事的準確地點。”
“他說自己隻認得走過的路,根本沒法描述清楚周圍的地形特征。”
“他們還沿途留了記號,但他非要親自跟著去指認。”
“我琢磨著,他八成是想找到那幾位教授,不管是死是活,好給自己爭取個將功折罪的機會,留條後路。”
王凱旋說到最後,聲音已經低得幾乎微不可聞,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意味。
陳冬河恍然大悟。
再次看向張小斌時,嘴角不自覺地下撇,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
他心裡其實已經隱約猜到了張小斌的另一層意圖,隻是眼下毫無證據,不便貿然點破。
張小斌此人自私狡猾至極,這次如此積極主動地要求帶路,背後必定還藏著彆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