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解散,大家拖著疲憊的身體離開,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甘和憋屈。
這大概是江海市局刑偵支隊近年來,最快放棄的一個案子。
不是他們不努力,是真的沒有辦法。
破案就跟考試一樣,時間有限,如果短時間內沒思路,就趕緊下一題。
把大量警力耗費在一起案子上,代價太大了。
但這是命案,命案是必須要破的,哪怕時間隔久一點。
蘇清舞走到陸誠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
她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語言都是蒼白的。
陸誠破案太順了,這起案件應該是他難得沒偵破的一件。
“走吧,回家。”陸誠衝她笑了笑,“熬了兩天,回去補個覺。”
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沮喪,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但蘇清舞能感覺到,在那平靜的眼眸深處,藏著一團火。
一團不把真凶揪出來,就絕不會熄滅的火。
車上,蘇清舞忍不住問道:“你真的……一點頭緒都沒有?”
陸誠開著車,目視前方,淡淡道:“有,但隻是直覺。”
“什麼直覺?”
“凶手和死者王雷,不是簡單的債主或仇家關係。他們之間,一定有更深的交集,一種……同類的交集。”陸誠說道,“但直覺不能當證據。”
關鍵是,無法鎖定凶手。
係統商城裡有【罪犯定位卡】,需8000罪惡值兌換,一次性的,貴啊,他現在隻有3000多。
難道說,要像玩遊戲一樣,瘋狂刷其他案子積攢罪惡值?
太肝了。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江海市風平浪靜。
“跨海大橋泡沫箱藏屍案”的熱度,也漸漸被新的社會新聞所取代。
案子被高高掛起,仿佛成了一樁無頭公案。
刑偵支隊的人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都憋著一口氣。
周末,陸誠難得輪休。
他剛睡到自然醒,電話就響了。
是老媽何雪婷。
“小誠啊,快來幫我個忙!我來海鮮市場買菜,買太多了,拿不動了!快來當壯丁!”電話那頭傳來何雪婷中氣十足的聲音。
陸誠打了個哈欠,有些無奈:“媽,你下次能不能悠著點,把菜市場搬回家啊?”
“少廢話,趕緊的!你再不來,這大龍蝦就不新鮮了!”
掛了電話,陸誠認命地起床、洗漱,換上一身便服,開著小奔,朝著城南最大的海鮮批發市場駛去。
那是整個江海市最喧囂、最潮濕、也最具煙火氣的地方。
城南海鮮批發市場。
腥鹹的海風混合著魚蝦特有的氣味,撲麵而來。
地麵永遠是濕漉漉的,穿著水鞋的攤販和拉著小拖車的市民擠在一起,叫賣聲、砍價聲、冰塊碎裂聲,交織成一曲充滿生命力的交響樂。
陸誠停好車,皺著鼻子走進了市場。
趕緊把【嗅覺強化】關了,這味道太刺激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何雪婷,正叉著腰,跟一個賣螃蟹的攤主唾沫橫飛地砍價。
“老板,你這螃蟹保熟嗎?”
“大姐,我這剛從船上拉下來的,怎麼不熟?”
“不是,我是說,萬一有死的,你給換嗎?”
陸誠趕緊走過去:“媽,差不多行了,小舅的超市不都有麼?”
“不一樣,那是賣的,這裡買比進貨價還便宜嘞。”
得,活該您賺錢,好個精打細算。
海鮮潮一陣陣的來,有的時候有,有的時候沒有。
何雪婷趁這波海鮮潮來的時候,便宜多買點。
她的推車都裝不下了,手裡還拎著兩大袋。
陸誠都接過來。
“喲,我的好大兒來了!”何雪婷扭頭一看,看到了陸誠,立刻眉開眼笑,也不砍價了,豪氣地一揮手,
“老板,剛才說的這些,全給我裝起來!”
攤主如蒙大赦,感激看了陸誠一眼,手腳麻利地開始裝貨。
要是您兒子不來,估計還要砍半個小時價,真心傷不起。
陸誠看著地上那五六個裝得滿滿當當的泡沫箱和塑料袋,嘴角抽了抽。
“媽,我們家是三口人,不是三個生產隊。”
“你懂什麼,吃不完直接冷凍起來,跟新鮮的差不多。清舞喜歡吃梭子蟹,我買了一大箱!”何雪婷白了他一眼,指揮道,“來,壯丁,乾活了!”
陸誠無奈,隻能任勞任怨地當起了搬運工。
他一手拎著兩個大袋子,另一手正準備去抱一個裝滿冰鮮魚的泡沫箱。
就在這時,【蒼蠅捕手】觸發了!
陸誠心臟怦怦直跳!
嘀嘀——
一輛藍色的冷鏈小皮卡鳴著喇叭,緩緩地從狹窄的過道裡擠了過來,停在不遠處的攤位前。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黑色T恤和工裝褲的男人跳了下來。
男人約莫三十七八歲的年紀,身材健壯,皮膚被海風吹得黝黑,手上布滿了老繭。
是很常見的那種靠力氣吃飯的送貨司機。
“媽,我有點事兒,你先回家。”
陸誠關上後備箱,把何雪婷從副駕拉出來,塞進了主駕。
“兒子,什麼事啊?今天不是輪休嗎?”
“彆問了媽,你先開車回去,路上慢點。”
陸誠重新走進海鮮市場,並戴上了偽裝墨鏡。
來到剛才的海鮮攤附近。
紫色光點閃爍。
凶手就在眼前。
而對方警惕性也很高,見有人靠近,抬頭瞥了一眼陸誠。
戴著偽裝墨鏡,對方沒有多疑。
陸誠的視線,如同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地鎖在了那個男人的腳上。
男人腳上穿著一雙深灰色的運動鞋。
是那個牌子,是那個款式。
最重要的是,鞋底外側的磨損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