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對話平靜到讓人以為他們在討論天氣。
倒顯得滿地行七豎八的屍體像擺設。
雖然對麵隻是個看上去不過十歲的孩子,季林卻沒半點輕視或刻意憐惜的意味。
濟安酒店作為特殊賽事的指定駐地之一,準入門檻極高。
能在這裡拿到房間的,多半是參賽選手或是背後有勢力支撐的相關者,總之不可能是普通遊客。
更何況在空間封鎖尚未完全解除的時候,這小孩竟能像推開自家客廳門似的,毫無阻滯地穿過那層連A級信徒都無法突破的限製,徑直來到走廊。
彆看他年紀小,人家必然在高等級玩家的隊列裡。
“噢,那沒事了。”聽見季林的解釋後,男孩擺擺手,大度地原諒了他:“空間係能力對我沒用,不怪你。”
他明顯對現狀更感興趣,踩著鯊魚拖鞋又往前挪了兩步,睡衣口袋裡的遊戲機硌出個小小的輪廓。
“所以你這是招惹到什麼人了?來了這麼多高等級玩家。”
四個A級呢,算得上陣容豪華了。
沒想多說的季林回頭撿起行李箱,他隨口開了個玩笑:“沒惹到人,惹到神了。”
這句話在常人聽來或許沒頭沒尾,但男孩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一言難儘。
“你惹到的那個神……”
“不會是塵埃之母吧?”
原本在尋找房卡的季林猛地抬頭,就見男孩正蹲在某具屍體旁,用兩根手指拎著信徒的手腕,動作裡滿是明顯的嫌棄。
那隻手腕蒼白乾癟,掌心向上翻著,手腕內側赫然印著枚深灰色的紋身。
那紋路形似火種,又似蓮花。
沒等季林開口說些什麼,男孩便鬆開手,站起身拍了拍睡衣下擺:“被母神注意到可不是什麼好事。”
他仰頭看向季林,白皙圓潤的臉頰邊還帶著兩個不太明顯的小梨渦。
隨即話風一轉,直截了當道:
“同住濟安酒店,且在賽前就和祂有所聯係……你也是內定議員吧?”
“以前沒見過你啊,報個稱號看看。”
行,又是黎明議會的人。
黎明議會還收童工啊?
來不及管這幾句話裡有多少槽點了,季林看向還在仰頭盯著自己的小孩,語氣中透著淡淡的死感:“我不確定自己的稱號是什麼。”
男孩:啥?
他不理解,雙手插兜晃蕩到房門邊,靠著門框說:“啥叫不確定自己的稱號,你身份證明上沒寫嗎?”
“我還沒收到身份證明。”
不知道為什麼,這句話聽起來就很命苦。
他歎了口氣,反問道:“你的稱號是什麼,說不準我認得你呢。”
說不準你也在群裡蛐蛐過我呢——這才是季林的真實想法。
“那你可太倒黴了,我深表同情。”
男孩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隨即直了直鬆垮垮的肩背,雙手依舊插在睡衣口袋裡。
他微微揚起下巴,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自豪:“我是【冥河】,謝羽川——內定議員裡最年輕、前途最閃耀的天才少年,你肯定認得我。”
自動忽略那一長串後綴,季林先是沉默半晌,麵上揚起禮貌的職業微笑。
他說:“我認得你。”
這不巧了麼。
預備役群聊裡激情開麥的“冥河”,在現實中竟然是個還沒我腿高的非主流網癮小孩。